狰天狩跪在血泊里，断裂的青铜剑深深扎进大腿肌肉——这是唯一能让他不彻底倒下的支撑。
    他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肘部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破碎內臟的血沫。
    “你们竟然敢偷袭我们！”
    “看来族人被杀的时候，绝对你们脱不了干係！”
    “说！”
    狰厉的骨刀抵住狰天狩咽喉，刀尖上还挑著半片从虎缨肩头削下的皮肉，“谁杀了我的人？“
    十步外，虎缨被狰山踩住后背，整张脸都陷在冰碴里。
    她右臂的狰虎图腾已被撕裂，暗红色的血在雪地上画出狰狞的爪痕。
    其余狰虎战士更是惨烈——有人被自己的铁索绞断了脖子，有人胸口插著同伴的断矛，最年轻的战士狰雨甚至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不...知...“
    狰天狩每吐一个字，就有血块从鼻腔涌出。
    他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看向狰厉身后某个虚无处，嘴角扯出诡异的笑。
    “找死！“
    狰厉暴怒地拧转刀柄，却在剜出狰天狩喉结前的剎那突然收力。
    他蹲下身，独眼里闪著阴冷的光：“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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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满血的左手突然按在狰天狩天灵盖上，“我要將你的脑袋拧回去，交给巫师查探记忆。”
    就在这时。
    狰天狩突然暴起！
    他一口咬住狰厉手腕，犬齿深深嵌入腕骨，同时用断剑残柄捅向对方腰眼。
    “砰！“狰厉的护体罡气震飞了袭击者，但手腕已被撕下块皮肉。
    “呸！“
    狰天狩吐出嘴里的碎肉，染血的牙齿笑得瘮人，“老子四转巔峰的牙口...不错吧？“
    狰厉看著血流如注的手腕，突然狂笑起来。
    他背后的血狰虚影暴涨到五丈高，五道猩红光环完全实质化。
    狰厉的独眼剧烈抖动。他猛地揪起狰天狩的头髮：“最后问一次！到底是谁！“
    濒死的部落首领突然笑了。
    他肿胀的嘴唇蠕动著，狰厉不得不凑近去听——
    “你...祖宗...“
    “咔嚓！“
    狰厉捏碎了狰天狩的锁骨，却在下一秒如触电般鬆手。
    他的骨刀还悬在半空，刀尖凝结的血珠却突然静止。
    漫天飞雪诡异地定格，仿佛整片天地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
    赤狰部落的猎手们保持著狰狞的表情僵在原地，连呼出的白气都凝固成冰雾。
    雪地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一袭白衣从黑暗深处走来，李悠的衣角拂过冰棱，那些足以割裂钢铁的冰刺却无声化作齏粉。
    他走过的雪地没有脚印，只有一圈圈荡漾开的金色道纹，像是踏在水面。
    “你...“
    狰厉的独眼剧烈收缩，五转罡气本能地爆发。
    可那些猩红光环刚浮现，就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回体內，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李悠蹲下身，指尖轻点狰天狩眉心。
    原本濒死的部落首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碎裂的骨骼发出清脆的接续声，连被剜去的血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李...李先生？“
    虎缨挣扎著爬起，染血的手指死死抓住李悠的衣摆，“快走！他是五转...“
    李悠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虎缨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癒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阁下何人？“
    狰厉的骨刀微微颤抖，刀身映出自己惨白的脸，“这是我们赤狰部与...“
    “人是我杀的。“
    李悠站起身，袖口掠过狰天狩的脸，替他擦去血跡，“冰棘谷那几个杂碎，挡了我看风景。“
    整个赤狰部瞬间骚动。
    狰山抡起巨斧就要劈来，却在迈步的瞬间陷进雪地——他的双腿不知何时已被冻成冰雕。狰牙甩出的毒鏢更是在空中就碎成冰渣。
    狰厉的麵皮抽搐得像发疯的蛇：“你可知我赤狰部乃...“
    “聒噪。“
    李悠抬手轻挥。
    “轰！“
    狰厉突然跪倒在地，膝盖砸进冻土三寸深。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五转罡气正在沸腾，像被架在神火上炙烤。
    背后的血狰虚影发出悽厉哀嚎，竟开始反噬其主。
    “我要把你...“
    狰厉的独眼布满血丝，挣扎著想要站起。
    李悠食指轻抬。
    “咔嚓！“
    狰厉的脊椎突然弯折成诡异角度，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按著脑袋叩首。
    他齜著牙抬头，却见李悠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白衣下摆纤尘不染。
    “你...“
    狰厉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李悠俯视著他，眼神像在看雪地上挣扎的蚂蚁：“现在听好——“
    “狰虎部，我保了。“
    “你们的人，我杀的。“
    “现在，也是杀你们的人。“
    说完抬脚轻跺，整片冰原突然震颤。
    以李悠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积雪轰然腾空，大雪瀰漫，宛若灭世之威！
    赤狰部眾人面如死灰。
    狰厉厉声诅咒：“你会后悔的！“
    狰厉的诅咒还在风雪中迴荡，李悠只是轻轻一挥手。
    剎那间，方圆百丈內所有翻飞的雪粒骤然静止，隨后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如同千万把利刃同时出鞘！
    “呼——“
    狂风倒卷，铺天盖地的雪浪化作一条咆哮的白色巨龙。
    狰厉刚抬起骨刀格挡，就被雪龙一口吞没。
    他身边的狰山还想逃跑，双腿却先被冻成冰柱，整个人保持著奔跑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不！！“
    狰牙掏出的保命玉符刚亮起青光，就被一片雪花洞穿眉心。
    他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惊骇的瞬间，冰晶从七窍中疯狂生长而出。
    短短三个呼吸，整个赤狰部狩猎队全部化作晶莹的冰雕。
    李悠指尖轻挑，那些冰雕突然爆碎成漫天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悽美的虹光。
    “啪嗒。“
    虎缨手中的短刀掉在雪地上。
    她的嘴唇颤抖著，脸上还沾著狰厉方才溅出的血珠：“先...先生...“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您...您能操控风雪？“
    狰天狩刚接好的下巴又差点脱臼。
    这位身经百战的部落首领此刻像个懵懂孩童，伸手去接空中飘落的冰晶。
    那雪花在他掌心化作一滴水，竟重若千钧，压得他手腕一沉。
    “略懂。“
    李悠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雪粒，转身看向北方越来越近的幽蓝云团，“这就是你们说的凛冬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