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英国议会辩论
    而罗马尼亚的光復也出平所有国家的预料，英国议会中的保守党再次向首相格莱斯顿发难。
    “秩序！秩序！现在进行关於东方事务的紧急质询。请尊敬的反对党领袖迪斯雷利先生发言。”
    保守党领袖迪斯雷利站起身，开始自己的发言。
    “感谢议长先生。尊贵的各位议员阁下，当我们坐在这座庄严的殿堂里，爭论著微不足道的国內改革时，在欧洲的东南角，一场彻底顛覆近东百年均势的灾难正在上演！
    而这一切，都要归咎於现任政府那灾难性的、优柔寡断的、近乎天真的外交政策！”
    执政党席位传来不满的嘘声。
    “嘘声？啊，是的，真相总是刺耳的！让我们看看事实吧！一个由伊朗君主统治的、狂热的、
    扩张主义的军事帝国，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崛起了！它吞噬了奥斯曼，控制了海峡，而现在，他甚至將俄罗斯帝国从多瑙河畔赶回了黑海！
    我想请问尊贵的首相阁下，当俄罗斯被如此羞辱性地击败时，当通往印度的最短航道完全落入一个不可预测的强权手中时，您和您的外交大臣，除了表达深切忧虑之外，到底做了些什么？！难道要等到伊朗人的战舰在各个地方畅通无阻，等到他们开始煽动印度內部的人时，我们才要醒来吗？”
    说起来，英国內部也是有点志得意满了。因为他们几年前打探到消息，说是当初流放的莫臥儿皇族，有一个跑到了伊朗的苏门答腊省，而印度內部亲近他们的贵族和部落正在以他为旗帜团结起来。
    英国倒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结果皇族成员在苏门答腊，其他贵族在阿富汗，印度国內的人又吐不了什么。这让他们怎么办？把几千万新月教徒都杀光？
    印度事务部的预算为此增加了两倍，同时决定在当地部署68000名英国军队，把守加尔各答、
    德里、孟买等重要城市。另外还要將印度的军舰提升到32艘，日夜保卫海域。至於资金，苦一苦印度人吧。
    此时格莱斯顿面色平静地起身。“议长先生，我感谢尊敬的绅士先生以其一贯的、富有戏剧性的方式阐述了他的观点。然而，將复杂的地缘政治简化为耸人听闻的末日预言，並非治理国家之道。
    是的，我们都看到了高加索和巴尔干发生的变化。但是，尊敬的绅士先生似乎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些关键事实。首先，挑起这场战爭的，正是俄罗斯与法国，是他们企图瓜分一个主权国家，而非伊朗或奥斯曼。”
    “我们反对的是任何国家单方面打破海峡现状的企图，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审慎评估，究竟是哪一个国家对现有的国际秩序构成了最直接、最迫在眉睫的威胁？”
    迪斯雷利反驳：“首相阁下在为一个公然践踏欧洲协调原则的国家寻找藉口。
    我们需要的是行动，是坚定，是派遣皇家舰队前往达达尼尔海峡展示决心，是向圣彼得堡和君士坦丁堡同时发出不容误解的信號：大不列顛绝不允许地中海的东方门户被一个敌对的强权所掌控！”
    英国是个岛国，海洋就是它的天然屏障，海军就是它的命根子。从早年打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到后来压制荷兰和法国，英国牢牢掌控了制海权。强大的海军，意味著本土安全有了保障，意味著它可以在全球任何地方投送力量。想支持谁，海军能运送兵力和物资。想威胁谁，军舰往人家港口一停就行。这为它的光荣孤立策略提供了最硬的底气。
    只要不损害英国的核心利益，英国就不捲入他国事务。这就是光荣孤立的核心，当初他们对德国统一听之任之，也是为了能够制衡法国。但现在隨著伊朗要吞併奥斯曼，这个政策快要玩不转了。
    “迪斯雷利先生呼吁的行动，正是將我们拖入一场不必要战爭的捷径！在没有明確的国家利益受到直接攻击，在没有耗尽所有外交途径之前，贸然进行军事示威？这正是克里米亚战爭悲剧的重演！我们的政策，是基於冷静的理智和对英国人民生命財產负责的態度。我们正通过外交渠道与各方保持密切接触，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促成停火与和谈，恢復地区的稳定与平衡。”
    格莱斯顿的外交理念带有强烈的道德色彩。他曾说英国不应该帮助弱者並且鼓励它对抗强者，而应该通过说服、阻止强者进犯弱者。他在帕默斯顿政府担任財政大臣期间，就反对帕默斯顿的进攻性的外交政策，认为这种政策会破坏自由贸易，增加国家的公共开支。而且，格莱斯顿的歷届政府都有大量棘手的国內问题，他不能全力关注外部事务。这些都使他主张不干涉路线，以道德为裁判点。
    “首相先生总是谈论欧洲协调，但现在协调出了什么？法国人害怕德国人，奥地利在非洲扩张地盘，俄国正在雪地里溃败！这就是我们放任的后果：通往印度的航线完全暴露在伊朗面前！
    我们在议会里空谈时，地图正在被改写，力量平衡正在被打破。歷史將记住这一天，记住当不列顛的荣耀和利益需要捍卫时，我们选择的却是袖手旁观和自欺欺人！我敦促政府立即採取坚决行动，否则，我们失去的將不仅仅是影响力，而是整个子孙后代的安全与繁荣！”
    议会內喧譁鼎沸，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议长屡次要求安静都无法安静，接下来保守党提出的不信任议案也因为自由党的议会优势而否决。但对於目前的局势，格莱斯顿也承认超出了自己的想像。但这场战爭英国不能亲自下场，面对一个初步整合的中东大国，他可没有信心。
    而且，战爭导致的不確定性使得全球资本寻求避风港，大量黄金和资本流入伦敦，进一步增强了英国的金融实力。俄国疯狂地向英国订购武器、弹药、军舰、钢铁、煤炭和工业机械。英国的军火商和重工业中心开足马力，工厂日夜轰鸣，失业率降至低点，呈现出一片战时繁荣的景象。
    其带来的繁荣催生了巨大的投机泡沫。大量资本不是投入长期生產性投资，而是涌入军火、航运和外国债券等短期套利领域。股市和债券市场出现非理性繁荣，资產价格虚高，金融体系变得异常脆弱。
    还有一个格莱斯顿没有说，那就是由於英国在战爭初期暖昧不明，试图坐收渔利，但此举得罪了几乎所有主要大陆国家。无论谁最终获胜，一个心怀不满的欧洲大陆对英国的长远利益都是不利的。
    接下来怎么办呢，这是这位自由党首相该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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