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確认击毙20人，无人生还。”
    “一名战斗工兵走到莫林身边，將手里抓著一把带著血污的证件递了过来：
    ”都是冷溪近卫团的人，这帮傢伙倒是硬气，直到最后也没人投降。”
    莫林接过那些证件，隨手翻看了几眼。
    都是士官和普通士兵，没有一个军官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这个特遣连的指挥官確实是带著剩下的人逃进研究所深处了，留下的这二十名普通士兵，纯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的弃子。
    就在这时，莫林也注意到系统的【情报】选项卡中，也连续刷新了好几条新的情报。
    莫林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原本因为结束战斗而有些放鬆的神情再次凝重起来。
    这些情报信息大多很简单，但蕴含的信息量却並不低。
    例如，这些士兵和伤员和莫林猜测的一样，只不过他们是自愿留在这里拖时间的。
    还有逃进这座地下研究所的布列塔尼亚士兵，並不是卡恩之前估算的40多人，而是总共有64人. . 不过正在莫林他们歼灭了这20人后，现在应该只剩下了44人。
    . . ... 至少在莫林看来，这数字挺不吉利来著，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情报信息，就是让莫林彻底確认了，这支敌人的指挥官是打算进来寻找失联四天的先头队伍。
    这支冷溪特遣连之所以在完全劣势的情况下还要死守那个洼地，甚至在撤入地下后还要分兵阻击，並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顽固或者想要殊死一搏。
    他们是在找人。
    一支由高地法师团成员和情报人员组成的先遣队，早在四天前就已经进入了这个地下研究所。 按照原定计划，这支先遣队最晚应该在昨天中午就完成任务撤离，与外面的冷溪特遣连匯合，然后一同向西撤退。
    但他们並未能遵守时间撤离，而这支冷溪特遣连的指挥官也不想轻易放弃友军，就在这里又多等了一天。
    结果这一等，就等来了教导部队. .…
    接下来就是之前发生的战斗了。
    看完【情报】选项卡里的这些信息，莫林也开始感到有些不安。
    “四天..”
    对於一支拥有施法者的精锐小队来说，在一个封闭的地下环境中失联四天，显然是不太寻常的。 莫林相信布列塔尼亚人不会派一帮草包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一一之前那个卡文迪许少校除外。 所以就算布列塔尼亚人的队伍里没有高环法师，那也应该有著一批有著足够经验的法师。
    別看高地法师之前总在战场上吃症，但那是因为布列塔尼亚人使用法师的方式存在一定的误区。 法师每天的法术位就那么多，在眼下强度和激烈程度都越来越高的战场上，肯定是不够用的。 但在眼下这种类似“地下城探索的环境中，法师们的强度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 莫林把手中的证件抵回给身边的战斗工兵，眉头紧锁。
    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帮布列塔尼亚人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后那群高地法师直接用【传送法阵】带著核心人员跑路了一一莫林不相信布列塔尼亚本岛上没有永固型法阵作为传送锚点。
    只不过这么做就把外面的接应部队当成了傻子。
    虽然这种卖队友的行为很符合“带英的传统艺能，但在这种高度机密的任务中，莫林觉得可能性並不大。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他们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向外发送求救信號的时间都没有，就彻底栽在了. .... 或者保守一点说，被困在这里面。
    “莫林中校，有什么发现吗？”
    哈伯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四环法师此时手里紧紧攥著一根战斗法杖，身上的法师袍虽然依旧整洁，但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出发时的从容。
    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室內近距离战斗，虽然没有直接被目睹，但狭小空间里枪声和爆炸声，显然给了这位一直待在研究院里的“学术型法师不小的震撼。
    这种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场面，对於萨克森帝国的法师们来说，可不算多见。
    “情况不太妙，哈伯大师。”
    莫林转过身，並没有隱瞒，而是压低声音將系统里获得的情报，以自己推测的口吻说了出来。 “布列塔尼亚人多半是和自己派出的先遣队失联了，先遣队里多半有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法师存在.”
    听到这话，哈伯大师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他推眼镜的手指都有些轻微的颤抖：“连高地法师都. .那我们还要继续深入吗？ “
    这位法师和其他行动人员显然也有一点点慌张，没有了刚出发时的意气风发和从容。
    只要你是个正常人类，在这种幽暗、未知的环境下，终究会感到恐惧。
    法师、情报部门干员这样的身份，也並不代表能让你激发出多少勇气。
    不过他们也知道，都到这一步了，不继续探索一番也说不过去。
    莫林：“现在就看大师您的决定了，是继续前进，还是取消任务撤出这里. . . .”” 来都来了。 “
    哈伯大师的眼神最终变得坚定起来，虽然心里也在打鼓，但表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
    “如果不进去看看，回去也没法向上面交差，而且.. . ... 我相信莫林中校您和您的士兵。 “他指了指莫林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眼神冷冽的教导部队士兵。
    旁边的几名第三处行动人员见状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领头的低声建议道：
    “中校，既然情况这么复杂，为了提高搜索效率，要不要把队伍分成三组？ 分別探索a、b、c三个区域？ “
    ”如果你们想死的话，可以自己去...“莫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复杂的看著这个第三处的行动人员。
    “在这种鬼地方分头行动？ 你是嫌我们的命太长嘛？ “
    莫林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执行任务的，但在我的队伍里，听指挥就完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莫林无论如何都会反对分头行动。
    开什么玩笑，恐怖片里凡是提议分头行动的，基本上活不过十分钟就真的“分头行动了。 莫林对於这种套路显然是看得多了，而且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分兵的话，对於队伍的战斗力也是一种削弱，所以这种低级错误他绝对不会去犯。
    眾人最终在莫林的指挥下，一起继续前进，毕竟他是行动总指挥，这个时候他说了算。
    进入地下研究所的有1个步兵排+喷火器小组+战斗工兵分队，总共160多號人。
    除了守在上方楼梯口和物流集散大厅的人外，跟著莫林他们深入研究所內部的也有100多號人。 这可是整整半个连的兵力。
    那些电影里要是有这么多人，大概率也不会有那些经典恐怖情节发生了。
    什么叫现代工业化的驱魔手段。
    只要火力足，恐惧就是不存在的。
    就像一些恐怖游戏，在拿到武器之后，性质就变了.. .……
    队伍很快穿过了那条有著不少血跡的走廊，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a区到了。
    这里是整个地下研究所的生活保障区和行政中心，只不过地上的血跡也在这附近消失了。
    “小心警戒，这里太安静了。”
    莫林低声提醒道，手中的双管猎枪微微抬起，枪口隨著视线缓缓移动。
    穿过厚重的隔离门，a区的景象展现在眾人面前。
    这里的设计风格和外面的走廊截然不同，如果忽略掉那种压抑的地下环境，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建在防空洞里的大学校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生活保障区。
    宽敞的通道两侧分布著一排排房间，那是研究人员的宿舍。
    莫林挥手示意，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几扇房门。
    “安全！”
    “没人！”
    莫林走进其中一间宿舍。
    房间並不大，大约十平米左右，摆放著两张上下铺、一张书桌和几个简易衣柜。
    桌上还摊开著一本笔记，旁边放著一个已经乾涸的墨水瓶。
    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像是主人刚刚起床离开不久。
    “怪了..”
    莫林伸手摸了摸床铺，冷冰冰的，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睡过了。
    他又走到桌边，拿起那本高卢文笔记。
    最新的內容是关於某种魔导迴路的计算草稿，字跡潦草而急促。
    但在某一页突然戛然而止，钢笔甚至还在纸上留下了一个重重的墨点，像是书写者在那个瞬间突然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这里给人的感觉. .. 就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突然蒸发了一样。 “
    哈伯大师也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一件白大褂上，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打斗的痕跡，没有血跡，也没有匆忙撤离时那种翻箱倒柜的混乱。”
    莫林点了点头，这种诡异的平静比满地尸体更让人感到不安。
    就像是那艘传说中的幽灵船“玛丽塞勒斯特號”，船上空无一人，但餐桌上的早餐还冒著热气。 只不过这里没有热气，只有透入骨髓的阴冷。
    “继续前进。” 莫林放下笔记，转身走出房间，“去食堂看看。 “
    这种景象也让莫林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的地摊文学《人类未解之谜》，里面就经常会提到人类神秘失踪的事件一一虽然大部分都是瞎扯淡。
    这本地摊书籍里描述的场景就像现在这样，似乎人们刚刚还在办公，然后突然就消失了... 队伍继续推进。
    食堂里的景象更是诡异且让人反胃。
    长条桌上摆放著几十个餐盘，里面的食物已经腐烂发霉，变成了一团团黑绿色的不明物体，散发著难闻的恶臭。
    有些椅子翻倒在地，有些则整齐地摆放著。
    几个咖啡杯还放在桌边，里面的液体早已蒸发乾涸，只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溃跡。
    “看这个腐烂程度.”
    隨队的一名老兵皱著眉头看了一眼那些食物残渣：
    “至少有一个月以上了。”
    “一个月？” 莫林挑了挑眉，“也就是说，巴黎战役刚结束不久，这里的人就消失了？ “
    这和情报有些出入。
    按照之前掌握的信息，高卢人在巴黎陷落前应该就已经撤离了核心人员，但这座研究所看起来显然没在撤离计划內。
    “也许是某来种法术实验失控了？” 哈伯大师猜测道。
    “別猜了，大师. .... 你猜得我心里发毛。 “莫林打断了他的话，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嚇自己。 他环顾四周，那一百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不管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里的人员失踪，只要它是碳基生物，只要它有实体，在密集火力製造的金属风暴面前都得跪下叫爸爸。
    “布列塔尼亚人也没在这里。” 卡恩连长从另一侧跑过来匯报，“我们搜遍了整个生活区和防卫部队驻地，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
    防卫部队的驻地就在生活区旁边，那是一个能容纳两个连队的兵营。
    枪架上空空如也，武器都被带走了，但这反而说明当时的撤离或失踪是有序的，或者防卫部队在应对某种威胁时全员出动了。
    “他们肯定去了更深处，或者下一层。”
    莫林看向通往深处的通道，开口说道：
    “那个先遣队既然是为了”哨兵计划的核心数据来的，多少也应该直奔档案室或者实验室吧？ “”走，去行政中心和中央档案室。”
    队伍再次开拔。
    行政中心位於a区的核心位置，这里是整个地下研究所的大脑。
    一路上，莫林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
    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任何袭击，但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们。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让他不得不时刻维持著【法师护甲】的运转。
    终於，两扇巨大的橡木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上掛著一块铜牌，上面用高卢语写著：【中央档案室/非授权人员禁入】。
    大门半掩著，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了一也不知道是那一批布列塔尼亚人干的好事。
    莫林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让士兵们控制了关键位置。
    等到確认里面安全后，他才带著哈伯大师和那几名特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面积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四周是一排排高达天花板的巨大档案柜，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和捲轴塞满了每一个格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
    在大厅的中央，是一处环形的工作檯。
    “看来我们的布列塔尼亚朋友並没有来过这里。” 莫林捡起一份掉在地上的文件，上面並没有留下什么印记。
    “快！ 找我们要的东西！ “那名第三处的领队特工立刻对身后的手下下令。
    几名特工迅速冲向那些档案柜，开始按照索引寻找关於“哨兵计划”的核心资料。
    哈伯大师也顾不上害怕了，身为学者的本能让他立刻投入到了对这些珍贵资料的搜寻中。
    莫林则没有参与搜寻，他更关心这里的安全。
    他端著猎枪，在档案室里漫无目的地巡视著，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书脊。
    这里的藏书量大得惊人，从基础的魔导理论到最前沿的生物炼金术，几乎涵盖了高卢法术研究的方面面。
    突然，一组放在角落里的黑色封皮日誌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日誌摆放得並不起眼，甚至有些被挤到了角落里，封皮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標记，只有一串编號。 莫林鬼使神差地抽出了最下面的一本。
    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张上用好看的花体字写著日期：
    【1867年10月12日】
    【天气：阴】
    【这里是是希望的摇篮，为了应对北方那个日益强大的邻居，我们必须在这里创造奇蹟逊. .. 】1867年. . .，
    莫林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泛黄的纸页，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这个年份对於萨克森人来说，意味著荣耀的萨奥战爭胜利，“全巨德的基本成型。
    而对於高卢人来说，则意味著北方那个曾经鬆散的联邦正在迅速崛起为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 当时的萨克森帝国显然已经开始展现出了让高卢人忌惮的特质，所以高卢共和国也试图开始进行军事改革。
    这个巨大的地下研究所在一开始也並不是“哨兵计划的发源地，而是一个大型综合性法术研究所。 在1869年完成80%以上区域的建设后，便投入了使用。
    高卢共和国的眾多“附魔技术，也是在这座研究所里诞生的。
    莫林继续往后翻阅。
    日誌的內容起初很枯燥，大多是关於地下设施建设进度的记录，以及一些基础法术模型的测试数据。 但隨著翻阅的深入，莫林发现日誌的语气开始发生了变化，作者也开始写下了一些自己的“感想。 那是1870年，萨高战爭爆发的那一年。
    【1870年9月3日】
    【前线传来了噩耗，皇帝陛下在色当被俘了。 】
    【那些的萨克森蛮子，他们的装甲列车简直就是怪兽. . . . 我们的法师团在那种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
    【必须改变，常规的法术研究已经来不及了，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残暴、更强大的力量。 】从这一页开始，“哨兵计划正式开始在这座地下研究所中展开。
    隨著时间的推移，整个研究所搞研究的方向也从附魔技术，彻底转向了人体改造和魔力亲和的军事化应用。
    日誌中也开始频繁出现“生物改造、”负能量引导、“人体耐受性测试等令人触目惊心的词汇。 “原来如此 . ..” 莫林合上文件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高卢人他们在战败的屈辱中，在復仇的怒火驱使下，一步步滑向了深渊一一这並不奇怪。
    当一个国家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或者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时，道德和底线往往是最先被拋弃的东西。 就在莫林沉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哈伯大师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脸上的表情却精彩至极。
    震惊、难以置信、愤怒，甚至还有一丝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看起来像是人事档案的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莫林中校. ..”
    哈伯大师看了一眼档案室门口的士兵，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 “”关於“哨兵的技术细节？” 莫林挑了挑眉，“还是说高卢人还有別的更可怕的项目？ “”比那个更严重。”
    哈伯大师长长的嘆了口气，然后將手中的文件递到莫林面前，指著上面的一行字。
    “这是“哨兵计划首席技术顾问和总负责人的档案。”
    莫林接过文件，借著昏暗的光线將目光聚焦在那个名字上一一那是一个很典型的萨克森名字。 “这不可能吧....”
    莫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哨兵计划的首席技术顾问和总负责人是个萨克森人???”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或者是重名。”
    哈伯大师苦笑著摘下眼镜，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但这份档案里附带的履歷、法术特徵，甚至是他早年在德勒斯登发表过的论文记录，都对得上。” “维克多冯海因里希。”
    哈伯大师念出了那个名字，然后向莫林简单地介绍了一番。
    这个名字在萨克森帝国的法师圈子里，曾经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曾经是帝国皇家魔导技术研究院里的一名高级研究员，也是一位少见的在死灵学派有著极高造诣的法师。
    更是当今萨克森皇帝陛下阿尔伯特二世的启蒙导师之- . . . 天知道韦廷家族是怎么同意让一个死灵法师来当启蒙导师的。
    不过在“萨高战爭结束后不久，这位法师在一次前往边境的行动中，突然就失踪了。
    按照官方的说法是遭遇了一场意外，尸骨无存。
    可现在，这份档案却告诉莫林：这位曾经的萨克森法师，不仅没死，还將自己的“天赋带到了死敌高卢人的地盘上，主持了这项要把萨克森士兵送进地狱的”哨兵计划。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帝国的士气和民意都要出大问题。” 莫林感觉头皮发麻。
    这显然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叛逃事件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