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这边守卫森严,但运送者也是偷偷摸摸的不想被无关者发现,从后门拖著尸体扔到运输车上,沈辽就站在黑暗里沉默地看著,抬手扔过去一个金属片贴在汽车上,附著他的能量。
车子开动,往外走,沈辽感受著能量追过去,路上遇见了人就说回实验室拿点东西,直到再没有人,他用金属捆在身上,托举著自身飞起来,借著夜色掩盖,在高空追查。
沈辽忽然感知到视线,他在高空停下,环视四周,下方並没有人,周围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运输车走了许久,来到了一家火药厂。
有人来接应,沈辽从窗户翻进去,偽装成工人,很自然隨意地在工厂里行走,他感受著金属的位置,倒吊在天花板上,躲在机器后面偷看。
运输者將尸体扔到焚化炉里,烧得一乾二净。
那些人的特徵极其明显,全部都是胸口破了个大洞,血浸湿衣服。
沈辽忽然意识到了这些人是什么,他扭头离开火药厂,立刻返回齐鲁的实验室,后者还叼著螺丝看图纸呢,见他进来,立刻把螺丝吐出去收拾屋子,“睡睡睡立马睡,不至於吧还亲自回来催。”
“先別睡。”沈辽进门的时候嘴边就已经习惯性想骂他几时了还不睡觉,强行咽回去,“你还记得半年前老雾给我们说的事情吗?钟哥他是需要灵核的,甚至直接开始吃神使。”
齐鲁当然记得,丛林往那边安插人还真挺简单,那件事情闹出来的时候鹤悯飞速压消息,但楚雾还是知道了並且同步给大家,对此反应最大的竟然是秦杉时,他立刻要所有人远离迟钟,以防他昏了头。
大家其实没当回事,毕竟鹤悯还活蹦乱跳的。
钟哥要吃不得第一个啃他啊。
但是现在钟哥不在上元了,不能第一个啃鹤悯,沈辽真的得考虑一下,要不要淮金陵过来了。
“你担心钟哥会对寧儿下手吗?”齐鲁也不敢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秦杉时很少那么紧张一件事情,千叮嚀万嘱咐的,惦记著他俩在奉天会不会出事,隔三差五打个电话过来。
全家对迟钟警惕性最高的就是秦杉时了,齐鲁都怀疑小时候钟哥是不是专门打秦哥,但当他带著这个疑惑询问洛之豫的时候,豫哥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平静地说挨打最多的就是你和小霽。
行吧行吧。
“还是先跟大家说一下吧,寧儿那个太不保险了,人类高层想抓他,还是藏起来不要露面的更好一点。”
沈辽拿座机开始打电话,齐鲁趴在桌子上看图纸,有点不安,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总之先別让寧儿过来了,我们再观望观望……”沈辽说著说著忽然停住,扭过头扫视房间,齐鲁也在到处看,二人齐刷刷沉默下来。
电话里还在说话,江昼浙表示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安全,隨后掛断电话。
“你也感觉到了?”齐鲁说。
沈辽把电话放回去,“嗯”了一声,“我往郊区跑了一趟,那边挺阴森的,我不能是带小鬼儿回来了吧。”
“早知道跟湘儿要两张符护身了。”齐鲁也觉得像是闹鬼了,“在这种地方还能闹鬼吗?阳气这么充足。”
“要不试试土方法?”
“什么土方法。”
“骂脏话把它骂走。”
“……外面还有人,是不是显得咱俩有点神经病。”
沈辽沉默,“它估计是跟我回来的,那我回我屋了再骂它,我那没什么人,问题不大。”
“好蠢。”齐鲁觉得他俩现在真的有点神经。
沈辽回去了,齐鲁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去睡觉,结果在他俩出门的时候,那种窥视感消失了。
真奇怪。
缓慢回归灵魂的迟钟睁开眼睛,空气中的血腥气被风吹散,佣人又用了些香水,他盯著天花板呆了一会。
寧儿。
淮安寒给金陵起的小名,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徵,因为曾经的江南镇守神明叫苏寧,寧是上元城的简称,淮金陵是帝国的第一位镇守神明,意义非凡。
寧儿是世间最强的治癒系。
起死回生。
迟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鹤悯找不到寧儿,人类都不知道寧儿的神力,大抵也是因为自己隱瞒,只是当时和鹤悯说起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就变了天,泄露了他的神力,寧儿还是在外面的好,藏起来,在他恢復之前不要被发现。
迟钟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慌,他一想到寧儿就想到了死亡,苏寧被太平梟首示眾最后连尸体都拼不起来,满清没让他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可迟钟总会想起来,那个漂亮的乖孩子趴在他膝盖上剥橘子,第一瓣永远给自己吃。
別去想了。
……
燕察年恢復神力,燕霽初的安全立刻有了绝对保障,他的打法越发激进,但是后勤有点跟不上,半岛的地形多山地,物资运输实在困难。
不过东瀛岛更难,漂洋过海的,燕霽初拖也能拖垮他们。
双方一边谈判一边打,每次谈判都有【魅音】捣乱,回回都能气得燕霽初掀桌子,想把谈判官按在地上打。国际上也总有所谓的“调停官”,国际联盟那群人要来掺和一脚,迟钟让他们统统滚蛋。
1933年冬,顾朝迎与世长辞。
迟钟换了身素白的衣服参加国丧,各国派大使来弔唁,在这种关键时刻,为了表示崇高敬意,苏埃伊里和南维耶里等一眾与华夏结盟的神明亲自前来,场面极其庄重。
鹤悯顾不上悲伤,对迟钟叮嘱道,“我们是华夏,是东方阵营的主心骨,他们唤你老师,记不清人就高冷不说话,没人会故意来打扰你的,千万不要暴露你失忆的事情。”
“好。”迟钟握住他发颤的手,拍了拍,“撑不住就算了,国丧不强求神明出现。以前主要是负责新帝登基,虽然,现在早就平稳过渡过去了。”
“……”鹤悯攥紧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我想送他最后一程。”
“我明白,我理解。”
迟钟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我在这里。”
鹤悯真的很想哭。
他所在乎的人类一个接一个离开,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了,就连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迟钟都是建立在欺骗和谎言上的,回头看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了,他一无所有了。
“钟哥……”
“嗯,我在。”
人类组织仪式,念悼词……鹤悯在一旁站著,该他上台的时候,就上去念稿子,念得很慢,总要缓一下情绪。
一整天下来,两个人都累得不行,鹤悯隨便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迟钟把髮簪拆了,洗完澡之后坐在梳妆檯前打理头髮,镜面的光一晃,南维耶里落在阳台上,敲了敲玻璃门。
迟钟对他没什么印象,只是简单了解了一点他的故乡,但是第一眼瞧著感觉很好,可能斯拉夫人就这么完美地长在了迟钟审美点上,他通过镜子看他,抿著嘴笑,就不回头,也不开窗。
南维耶里做了个鬼脸,然后自己把玻璃窗打开,轻手轻脚地落地,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梳子,控制著能量,帮他烘乾湿漉漉的长髮。
“哪来的登徒子。”迟钟已经完全能確定以前自己和他的关係很好了,不然堂堂一国神明竟然能做出半夜翻窗户的举动,传出去能震惊全世界,“也不让人看了笑话。”
南维耶里的中文已经很好很好了,但是他就装自己听不出来迟钟的调侃,认认真真地帮他梳头髮,那么长,比黑色丝绸还要柔软光滑。
“钟哥不给我回信。”他半是委屈、半是抱怨地说,“我写了那——么多信,还是用中文写的,可是钟哥竟然一封都不回我!”
南维耶里今天可是来兴师问罪的,至於为什么忽然开始梳头髮,別问,问就是他乐意。
那些信可没有送到他手上,迟钟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太忙了,我也是最近才回到上元的。你在信里写了什么,直接讲给我听好了。”
南维耶里捧著他的头髮,低声说,“想你了。”
“嗯?”
“我在信里写,想你了。”
迟钟不由得笑,“只有三个字吗?你刚才不是说,写了那——么多信。”
“写花,写草,写我今天吃了什么,都是因为我想你了啊。”南维耶里理所应当地说,“钟哥,我有镇守神明了,是木元素控,叫塞尔温。”
“哦?不错,恭喜你啊。”
“本来是想要带他来见见你的,只是家里人类没同意,那孩子还小,才两三岁,路途遥远,实在是顛簸。”
迟钟又笑,故意逗他玩,“那真可惜了,一定是个顶顶漂亮的孩子,比你好看。”
他以为南维耶里肯定会大声反驳说自己才是最好看的,但是並没有,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確实很漂亮,小塞长得像你。他的父亲是你派来援助的华夏人,很帅气很有担当,我知道他。他的母亲呢,也是一位伟大的工程师。”
“那真好啊。”迟钟由衷得感到高兴。
他俩正聊著,门忽然被敲响了,迟钟刚抬眼,南维耶里噔噔噔噔就过去了,然后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有失礼仪,又回过头看迟钟,带著可怜巴巴的表情,迟钟也不知道他在可怜什么,“你倒是开门啊。”
南维耶里把门开了一点点,果不其然就是苏埃伊里,他挡著缝隙看他,“你来干什么?”
苏埃伊里又看了一眼房间,確定自己没走错,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钟哥啊。”南维耶里挡著门不让他进来,“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苏埃伊里想动手,“让开。”
“就不。”
迟钟看了会热闹,在那边笑,隨后才慢慢走过去,推开南维耶里,把门打开,“进来吧,隨便坐。”
南维耶里被推了也不恼,故意凑近迟钟,后者白了他一眼,拿过梳子,坐回梳妆檯前,喷了些护髮精油,继续梳理头髮,“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埃伊里確实是有正事的,本来计划的聊天內容都因为南维耶里的存在而被打乱了,他试图用眼神把这捣乱的傢伙赶出去,但是后者完全不理睬,凑过去闻迟钟的护髮精油是什么香味,好好闻他也想要。
“以前一直有个谣言,说,半岛那边有一对失踪的双生子神明。”
迟钟抹头髮的手都没有停顿,“嗯,我也听说过那个谣言。怎么,谣言成真了?你遇到了神明吗?”
“我没有见过,只是想来问问。”苏埃伊里摇摇头,“如果双生子真的存在,那您在半岛的法理地位会遭受挑战,我希望您能警惕一些。”
“谢谢关心。”迟钟笑了笑,眼底有些深意,“你在欧洲那边,也要注意安全,路德维希家经济全面崩盘,人活不下去了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他这两年还是了解了许多欧洲的事情,所以面对这俩人並不虚。
“他离我还有些距离。”
“中间的小国只能算是缓衝地带,你觉得他们能挡住什么?就连法布恩,上次战爭打没了一代人,损失极其惨重,如果再来一次,他可不一定能扛住多少压力。”
欧洲和北疆的相爱相杀,迟钟只当看客,只不过,真打起来的话,华夏还得给盟友国送物资,自家人都不够吃呢。
並且这俩人因为地缘关係,可是要直面路德维希的。
迟钟虽然不记得了,但他通过歷史推演也能知道路德维希一定会捲土重来,高层人类太不当人了,对国內经济情况熟视无睹,实在是可悲啊。
他擦完头髮,起身去卫生间把手上的精油洗掉。
就在他进入的一瞬间,南维耶里扭过头抬手指向苏埃伊里,眼神里警告意味明显,但双方很默契地都没有出声,迟钟出来的时候也没察觉到异样,“二位是今晚打算留宿在这里吗?”
“可以吗?”南维耶里立刻贫嘴,“我很会暖床的,保证暖得热乎乎的。”
苏埃伊里可没这么厚脸皮,甚至震惊於南维耶里这么不要脸,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立刻拽著这傢伙就走,“不打扰您了,老师,您好好休息。”
“誒——”
门关上了,迟钟恢復了清静。
隨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阳台,“你还进来吗?”
一道身影从上空落下来,轻轻落在阳台上,金红色异瞳被屋內的暖光照得透亮,落在迟钟眼里,有种心臟被击穿的感觉。
第303章 回忆·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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