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燃灯对於接下来的量劫进程还有至关重要的作用，鸿钧略作思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鸿钧爽快地答应下来，隨后转头看向帝辛，“小友，你意下如何？”
    帝辛闻言有些犹豫， 鸿钧那可是洪荒第一代老阴比，心思之重是接引准提比不了的，这老登会不会也给自己来一个人死了因果就没了的操作？
    忽然，秦轩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放心应下就是，有我在，这老头不敢赖帐！”
    听到这话，帝辛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还能说什么？
    这波简直是血赚！
    “既然道尊开口，道祖又肯赐下面子，孤自然不会不识抬举。燃灯，你带走吧。”帝辛极为痛快地鬆了口。
    鸿钧微微頷首。
    大袖轻轻一卷，那连站都站不稳的燃灯便化作一道流光，隨著那苍老的虚影一同消失在了凝固的时空中。
    时间再次恢復了流动。
    风起，尘落。
    帝辛整理了一下玄色的常服，恭敬地向著虚空深深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
    “帝辛多谢道尊出手相护！道尊可否现身一见，解我心中疑惑？”
    然而，虚空静謐如斯。
    微风拂过骷髏山，没有回音，没有动静，仿佛刚才那几句惊天动地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
    帝辛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但很快便调整了情绪。
    他转过身，將那失望的目光化作了冰冷的杀意，缓缓落在了泥地里瑟瑟发抖的最后一个人身上。
    李靖。
    “现在，该清算我们之间的帐了。”帝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李靖浑身一激灵，如同烂泥般在地上疯狂磕头，將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大王饶命！人皇陛下饶命啊！我只是一时糊涂，受了燃灯那老贼的蛊惑！我是大商的臣子，我是陈塘关的总兵啊！”李靖一边哭嚎，一边惊恐地看向哪吒，“哪吒！爹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天下人会怎么看你？！”
    “天下人？”帝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目光转向一旁紧握长剑的哪吒，“哪吒，因果已断，但他毕竟生你一场。孤把他的命留给你，你是想让他活，还是让他死？”
    哪吒缓缓抬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早已没了任何孩童的纯真，唯有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和无尽的暴戾。
    “他辱我生母，逼杀於我，刚才甚至想借圣人之手將师傅和我们全部置於死地！”哪吒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下人的看法，与我何干？今日，我必亲手將这老贼碎尸万段，以祭我刚才断去的那缕青丝！”
    说罢，哪吒浑身杀气暴涨，手腕猛地一抖，锋利的长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直逼李靖的咽喉刺去！
    这一剑，快若闪电，带著哪吒满腔的恨意和决绝。
    李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剑尖距离李靖咽喉仅有半寸之遥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纤弱却决绝的身影，犹如飞蛾扑火般闪身挡在了哪吒的剑前。
    “娘？！”
    哪吒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强行扭转剑锋，剑刃“擦”的一声划过殷十娘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反衝的去势让哪吒踉蹌著倒退了数步。
    他满脸错愕与不解地看著母亲：
    “娘！你干什么？！这种畜生，你难道还要护著他？！”
    殷十娘没有回头看李靖，也没有看哪吒，只是转过头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帝辛。
    帝辛看著殷十娘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位母亲的用意。
    她不过是一介凡人，哪怕有了杀心，也根本杀不死已经修成金仙的李靖。她这是在向孤求取力量，要替自己的儿子背下这不容於天地的罪孽。
    如你所愿！
    帝辛没有半句废话，食指和中指併拢，隔空对著殷十娘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精纯浑厚的人皇法力顺著指尖，犹如一条狂暴的金龙，瞬间冲入殷十娘的体內。
    “啊——！”
    殷十娘发出一声痛苦而高亢的嘶吼，那股本来绝不属於凡人的恐怖力量在她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她不懂得如何运转这股仙力，更不会任何精妙的法诀。
    但她根本不需要懂。
    “砰！”
    殷十娘双目赤红，猛地站起身。
    那股狂暴的力量甚至让她周身的空气都发出了音爆。她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哪吒，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將他远远地丟到了帝辛的身边。
    下一个瞬间，殷十娘带著令人窒息的煞气，猛地扑向了地上的李靖！
    “十娘！你疯了！我可是你夫君！——呃！”
    李靖的话还没说完，便化作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殷十娘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她不懂仙法，唯一的武器就是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双手。
    她一把死死扣住了李靖的脖子，那被帝辛法力加持过的双手，犹如两把铁钳，爆发出了让金仙都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
    “死！！！你给我死！！！”
    殷十娘双眼流出血泪，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咔嚓！咔嚓！”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殷十娘竟然凭藉著那股蛮力，生生按住李靖的脑袋，就像是拧麻花一样，硬生生地拧了十几圈！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白骨洞外显得尤为刺耳毛骨悚然。
    直到李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彻底凸出，直到那颗脑袋像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无力地耷拉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李靖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殷十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满手是血。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尸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瘫坐。
    不远处的哪吒看著这一幕，先是浑身一震，隨即感觉到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枷锁彻底碎裂了，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轻鬆。
    然而，站在一旁的帝辛却微微皱起了头。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