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衣!请川本司令赎罪,这次確实是属下大意了,这才上了他们的当。”
纵使脸被砸得生疼,但川本芳太郎却丝毫不敢躲,而是卑微地低头认错。
在日本军队里,高位军官可以肆意欺辱地位军官,这是公开的、普遍的且被制度默许的常態,纵然是川本芳太郎这样的军官同样不例外。
这不是所谓的潜规则,而是军规!
核心原因就是,用这种方法刻意把『上级肆意欺辱下级』当成一种训练手段,彻底摧毁人的独立人格,只留下绝对服从,用暴力打掉尊严,把人变成工具。
下级必须绝对服从上级,上级对下级有绝对惩戒权。
体罚被美化成『爱的鞭策』、『精神注入』......
要不说小鬼子士兵都是疯子呢,对自己人都这么没有人性。
像这样训练出来的士兵,因为长期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生活,一旦有机会释放,可不就残忍、麻木、对生命毫无敬畏吗。
“我要的不是你认错的態度,我要的是你补救的办法!!”宫本一郎將桌子拍得『咣咣』响,当然,付出的代价是拍打的那只手疼得不停的哆嗦,
“大本营对近几个月北平治安非常不满,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发生,抗日分子越发猖獗,到现在都没能得到有效的压制!”
“你知不知道军本部已经不止一次地来电斥责我了!”
“还是说,你就想让我下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川本芳太郎,眼里的凶光不停地闪烁著。
只要身处政治官场,那么权力的斗爭就绝对不会熄灭。
陆军和海军明爭暗斗,陆军和海军自己內部同样派系林立。
北平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的职权能力可不弱,手里的权力更是非常大。
这么大的蛋糕,当初他也是打败了不少竞爭对手才得以上位的。
那些竞爭失败的,有敌对派系的,也有自己人。
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位子,谁知道谁会背地里给自己来个落井下石,把自己撵下台然后取而代之?
“宫本司令,属下绝无此意!”听到这话的川本芳太郎嚇了一跳,这话太严重了,严重到可以死人的!
若是敢不吱声,谁知道宫本一郎下台之前会不会先把自己给捏死!
他太知道一个人愤怒的失去理智之后,会有多疯狂了!
他刚想解释什么,却被宫本一郎不耐烦的挥手打断:
“行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想补救措施!”
“......哈衣!”看著宫本一郎冷硬的目光,川本芳太郎只好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硬著头皮鞠了一躬,后退几步后转身走了出去。
“废物!!”在川本芳太郎离开后,宫本一郎低沉的骂了一句。
川本芳太郎给他的印象一直是精明、极度冷静,眼神里无时无刻不透露著极度自信。
以前的川本芳太郎也確实將北平的抗日分子压製得死死的,抓的抓,杀的杀,虽然也有反抗,但大多都没掀起什么风浪就被平息了。
与此同时,川本芳太郎一直表现得都对自己这个上级非常地敬重,有事情也会第一时间跟自己匯报。
所以,他虽然不可能將川本芳太郎当心腹,但平日里也算倚重。
可如今看来,实在是太相信他了!
这半年来,北平的抗日分子越发猖獗,一次比一次搞的破坏大,连前线受伤的松本大佐都能被刺杀身亡.....
其结果就是,如今的前线受伤军官,根本就不敢来北平接受治疗!
这不仅让他失去了跟更多军官拉近关係的机会,更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这说明,上面已经对他非常不满了!!
遇到臭鱼烂虾重拳出击,人家抗日分子真认真起来之后,他立马就萎了,以前他真是瞎了眼了,竟然將这样的废柴作为倚重!!
他现在都怀疑,川本芳太郎以前的表现是不是都是为了迷惑他,其实早已经跟他的政敌勾搭上了,准备在关键时候在背后捅一刀狠的,让他滚下台,好让他的政敌上台了!
“八嘎!真是阴险的小人!”
“果然,前辈们说的不错,这帮特务,都是臭水沟里的老鼠,阴暗又骯脏!”
宫本一郎再次骂了一句,喘著粗气开始想对策。
“不行,我现在不能坐以待毙!”
“上面已经对我很不满了,我必须得想办法寻求外援!”
“可是,我应该找谁呢......”
“可是,我应该找谁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佐藤英智的资料,指尖在『宪兵队大队长』这个职务上点著,皱著眉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著。
自从佐藤英智来到北平担任宪兵队大队长后,整天东忙西忙的一通瞎忙活,屁事没干成,抗日分子反倒是越发活跃。
上面已经决定了要换掉佐藤英智,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而这个宪兵队大队长的职务,可不就是他现在最好的筹码吗。
可是这个人选,他却要仔细斟酌才行。
这个人既要有一点关係,但又不能太大,首先得符合自己的利益!
翻来覆去的想著,又没什么好人选,正头疼著呢,余光突然瞥到了角落里的一份从安邱发来的电报,眼睛顿时一亮。
“呦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好,就是你了,野尻正川!”
此时正焦头烂额地寻找著名贵古董的佐藤英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註定要被免去宪兵队大队长职务了。
宪兵司令部外面,坐上车的川本芳太郎面色阴沉如墨,今天他可谓是把脸丟到姥姥家了。
这么长时间的搜查,搜了个寂寞。
关键是被人当猴耍了一通....
一想到做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此时还不知道怎么嘲笑他们竹机关,他的脸色就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那脸色,比变色龙变得都快。
“好!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出大戏!”
“该死的混蛋,別让我查出来你是谁,別让我抓到你!”
“要不然......”
“开车!回竹机关!”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虽然恼火异常,想要疯狂发泄,却又被他死死压制住了。
此时的他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想出补救办法。
回了竹机关后,他立刻喊来中村正雄,冷著脸命令道:“那些鱼饵给我盯紧了,別让鱼饵脱鉤了!”
“哈衣!请机关长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军统北平站的秘密据点里,徐金戈看著手里的情报,脸色古怪非常。
说实话,对於上面悬赏一万大洋追查情报这件事,他本就不是很赞同。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他想的是抗日,是保家卫国!
可身不由己的事情多如过江之鯽,这件事也一样。
就算他不太赞同,可也没有办法阻止。
他一开始还担心,上面这么做无疑是在破坏红党的军火交易,是折损抗日武装力量。
如今看来,他们都是被蒙蔽了啊.....
“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下的一个特务出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还打算把这个消息匯报给上面领赏不成?”徐金戈翻了个白眼,隨手將情报点著扔进茶杯里烧乾净。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这帮红党的心也忒脏了,竟然使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特务咬牙说道:“先是泄露交易消息引我们和日本人上鉤,再用北平城作为幌子拖住所有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真正的物资却悄悄藏进了军都山......”
“还盟友呢,这是把我们像日本人一样当猴耍呢!”
“简直太可恶了!”
他心里別提多失望了,多好的机会啊,一万大洋再加上加官进爵.....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白高兴一场了!
徐金戈斜了他一眼,暗暗翻了个白眼,他都不屑揭穿。
盟友?
有这么当盟友的吗?
到底多厚的脸皮,才能如此恬不知耻的说出这两个字?
“最近我们有多少人被抓了。”
那特务回:“队长放心,一个都没有。”
“而且,我依照你的吩咐,让这段时间表现得比较活跃的人彼此间全部切断了联繫,不许他们私下里互相联繫。”
“中统那边呢,怎么样?”
“中统也一切正常。”
“不对,肯定不对!”
一听一个都没有被抓,徐金戈不仅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更加警惕。。
他点了烟,眉头紧蹙地思索著,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那特务茫然:“队长,这有什么不对劲的,没人被抓不是好事吗?”
“好事?”徐金戈都被他的蠢给逗笑了,“你不会认为,这段时间北平隔三差五的闹出点动静,我们还刺杀了一个大佐,就认为日偽机关都是废物吧?!”
“作为特务,咱们要时刻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以及无处不在的危机感!”
“如果得意忘形,最终只会栽进去!”
“你忘了咱们抗日的队伍,因为狂妄自大,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那特务缩了缩脖子,吶吶地不敢再多说什么。
教训了手下一顿后,徐金戈起身来回踱步。
过了稍许,他脸色一正,命令道:
“这里面肯定不对,你让他们这段时间全部静默,还有,注意一下周围是不是被监视了,条件允许的话,最好立刻偷偷的转移安全屋,我怕小鬼子在钓鱼!”
都说財帛动人心,他动了心思,下面的人自然也不遑多让。
而只要有动作,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这段时间中统、军统的人小动作可不少,按理说不可能一个暴露的都没有。
他可不相信,日偽特务机关如此无能,竟然连一个都没能抓到!
这太不正常了!
他深知,平静的风波下,往往意味著洪水滔天!
如今日偽特务没有动静,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想要更大的成果!
“可是.....可是咱们没有经费了.....”那特务期期艾艾地说。
“什么!怎么可能!”徐金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咱们的秘密交通线不是已经搭建好了吗,怎么可能缺经费!?”
“这.....”那特务为难道:“话是如此,可交通线毕竟才搭建,上面说往里投了不少钱,要先把本金收回去....而且、而且这段时间北平城一直封城,咱们的生意也不是太顺利,所以.....”
“嘶~~”徐金戈狠狠的吸了口带著烟味的热气,这才將胸腔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上面这帮狗日的,是真不拿我们这些前线的兄弟当人看啊!
还特么投了不少钱......你拿我们这些人也当生意在做!?!
“行了,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先去按照命令行事吧!”
另一边,中统的潜伏人员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都被同一种屈辱的怒火裹挟著。
山城中统局里,朱家燁骂骂咧咧的將情报摔得到处都是。
悬赏一万五大洋的命令是他下的,可谓是闹得人尽皆知。
在他的设想里,成功了自然是意外之喜,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可如今被人当猴耍,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红党这帮该死的王八蛋!竟然敢耍我!”朱家燁怒骂出声,几乎要把牙都给咬碎了。
他们军统可是红党的死对头,就算被日本人耍,他都不会这么生气,但偏偏是红党......
不过还好,这次不仅是中统被耍了,军统和日本人同样被耍,他心里起码好受一点。
不过,一想到戴春风那个老鬼,此刻在背后指不定在看笑话,他心里的火就又『蹭蹭蹭』的往上冒。
他令人唤来沈砚堂,冷著脸命令道:
“去,联繫林桃,让她想办法让曹魏达帮我们运一批『物资』进北平!”
“这.....局长,是不是再缓缓?北平现在还在严查,万一....”沈砚堂有些迟疑,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朱家燁给打断了:“不能再拖了,如今军火交易都不在北平城了,戒严必然会撤销。”
“更何况,北平不是要进行卫生清扫吗,这正是绝好的机会。”
此时他手里对北平控制力的筹码並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而曹魏达,是他认为最合適的目標。
只要曹魏达把『物资』运到城里,那后续就好办了,不仅能立功,还能藉此彻底把曹魏达掌控住!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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