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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晚上，苗轻羽处理了三百本书。
    按照不同的价值，苗轻羽將这些书分门別类，像是砌城墙一般將它们堆砌起来。
    当收尸人处理完搬运过来的尸体，他看到这里堆积起来的书本，然后隨手翻了几本。
    几页之后，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隨后又驀然消失。將书本放回原位，他轻声说道：“多谢，帮大忙了。”
    “客气，就算是回报救命之恩了。”
    收尸人在衣服上擦擦手，然后握住了苗轻羽的搅拌器。
    他的手坚硬且冰冷，上面满是冻疮和老茧，是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劳动者的手。
    轻轻地握了握手，收尸人说道：“这个活交给你了。如果有高质量的书，麻烦送到四楼的仓库里。这些书没有版权，没有了还要花高价去买，留下来会对方山以后的復兴很有帮助。每本书我会按照其价值给予你一定的酬劳，攒够钱了可以到我这里买一些回收过来的义体，我会给你打对摺。”
    “多谢。”
    “应该我谢你。对了，这个是你的。”
    一个满是裂纹的手机被收尸人从口袋里捏出来，常人一手无法掌控的手机在对方手里就像是块桃酥，还是被人啃过的。
    接过手机，苗轻羽发现手机立刻人脸解锁，表明这確实是自己的东西。
    “我今天到发现你的地方转了转，本来想看看有没有认识你的人，但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我看待机画面是你，所以感觉应该是你的东西。”
    “確实，我看看。”
    “你慢慢看，我继续干活了。”
    铜像一般的收尸人温和的道別，然后走进地下室。
    至於那里有什么，苗轻羽不想知道。
    用搅拌机小心翼翼地点著屏幕，苗轻羽打开手机，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关於自己身份的信息。
    之前的角色介绍上，显示残疾人是身体残疾，失去了记忆，体內只有有限的义体。
    苗轻羽本以为自己可能是大人物，但看到简讯信箱里堆积如山的催款简讯后，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亲爱的轻羽小姐，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面试因为相貌问题没有通过，本司深感抱歉。不过我们认为你还是很有潜力，这里是本司提供的整容贷款，年化利率36%，你可以贷款整容后再来。】
    【亲爱的轻羽小姐，您的贷款已经发放。您贷款36万，扣除手续费、人工服务费、简讯服务费后，剩余的18万已经下放，还请查收。】
    【轻羽小姐，为什么要將整容贷款用於母亲的医疗呢？这是犯罪你懂么？不过本司没有那么残忍，但您的贷款利率会上调至60%。】
    【轻羽小姐，您所投诉的您母亲的手术后遗症不在理赔范围，是您违规用嘴吃饭导致的。我们在术后告知中明確规定患者此后用嘴吃饭、用肺呼吸、心跳、思考问题等行为都有可能带来后遗症，这些都不在我们的理赔范围。】
    【轻羽小姐，您购置的法剑已经到货，请注意查收。】
    【轻羽，我们的执行董事因你而死。对方是一个爱岗敬业的好人，但你还是残忍地杀了他。不过没有关係，我们公司一向慈悲为怀，相关的损失我们会用你体內的义体和器官进行赔付，剩下的负债將自动转化为贷款。对你如此不理智的行为，我们希望你能真切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轻羽，这是你今天的欠费信息。】
    【欠款信息……】
    【欠款信息……】
    一个月的时间，原本三十六万的贷款居然飆升到了一千三百万，这种奇葩但合法的计算方式让苗轻羽狠狠地骂了句：“一群嗶娘养的！”
    通过这些简讯，苗轻羽已经在脑海里拼凑出自己过去的经歷。
    失业后没了收入，母亲这个时候又病倒。为了给母亲治病，谎称自己要贷款美容但却用来救母亲，然后东窗事发被调高利率。
    被负债压垮后，“轻羽”愤而购置法剑准备与贷款公司的老板同归於尽，没想到运气大爆发，结果了对方但自己没事。
    但从之后利滚利的负债来看，苗轻羽感觉还不如当场死了。
    贷款利率还在提升，每天睁开眼就是十万的贷款。虽然在一个混乱的市区搞钱很容易，但一天十万的利息还是过於夸张了一点。
    本想不管这些了，但当她看到最新的简讯后，她还是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在医院里的照片，一名中年妇女正躺在床上。对方的双眼紧闭，乾瘦的身体插满了各种导管，有一些直接插在头皮上。
    这得多疼啊……
    而在这条简讯的下方，还有医院医生发来的一行小字：【轻羽小姐，您预存的医药费只够维持十天了。】
    医院与贷款机构並不互通，医院背后的医疗复合体权力明显更大，存入其中的钱贷款公司无法拿回去，这也是苗轻羽为数不多的安慰。
    “十天……只有十天了么？”
    下意识地望向直播间，苗轻羽想看看有没有网友能发表一些惊世智慧出来，但直播间里依然空荡荡的。
    破十万的在线人数令人咋舌，但没有任何人发言的直播间反而更加令人害怕。
    但打赏的金额却一直在涨，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累积到了七万，並且还在继续提升。
    “为啥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啊？你们心静自然凉的粉丝都这么喜欢沉默么？”
    这话一出，打赏的频率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打赏的信息开始刷屏，一些人又开始反覆打赏，速度快得离谱。
    本想继续梦境，但很快，苗轻羽便被打赏名字吸引住了。
    盯著打赏明细，苗轻羽很快看到了几个名字在反覆出现，並在试图告诉她什么。
    凝视了一会儿，苗轻羽忽然一拍手，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別禁言！”
    这一刻，苗轻羽恍然大悟。
    打赏的信息如瀑布般涌现，似乎在感动於苗轻羽终於发现了真相。而苗轻羽也一把將心静自然凉拉起来，咬著牙问道：“你禁言了？”
    “是啊，不禁言太吵了。”心静自然凉有气无力地说道。
    “打赏的发言你也禁？”
    “对啊，我一向一视同仁。”
    “给我打开！”
    “哦。”
    慢吞吞地將禁言打开，刚刚还安静的直播间立刻被大量发言淹没。
    【轻羽姐，你总算注意到了啊！】
    【我们看你直播都快急死了！】
    【我老早就想说了，这梦境不是你这么玩的，你快去拉电瓶车一起出来看书啊！】
    【你居然浪费了两天？我真想给你一耳屎！快去跟收尸人套近乎啊！只要打好关係，一千万贷款没问题的！】
    【我真不敢相信我是你这个蠢女人的粉丝，看去啊！】
    虽然骂声一片，但苗轻羽却感动的红了眼。
    就是这个！
    我做主播，就是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