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对面的是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
    对方一身正装，黑白相间的衣服很难分清原本的顏色，这也让对方有一股难言的非人感。
    “你醒了，刘先生。手术很成功。”
    摸了摸头，刘副手感觉那里有点异物感。
    伤口在火辣辣的痛，不过痛感很轻微。自己与这个世界似乎存在某种隔膜，这层隔膜將他与这个世界分开，让他以一种“我是我，我又不是我”的解离感在体验这个梦境。
    面前的男子坐在蒙著罩子的沙发上。
    他双腿分开，表情模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刘先生，我知道你很不捨得，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搬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记忆错了乱么？修士管理委员会停摆了，你失业了。不仅如此，我们查到你在几份违规工程上签了字，现在我们怀疑你挪用公款。在调查清楚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这番话让刘副手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喊道：“是领导逼我的！而且只是个厕所而已，我没收钱！而且我没贪污，顶多是在办公室给充电宝充电，在协会厕所洗澡罢了！”
    “监察可不管这些。四百万公款，除非你垫付或是找到下落，不然你不能离开方山。”
    站起身，监察继续说道：“你的灵根我们收缴並出租出去，除此之外，你的视觉神经、痛觉和味觉我们也都抽取並进行保管。加油活下去吧，希望你能成功爬出去。”
    说罢，经济监察离开这里，在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指著刘副手手腕上的腕錶，他提醒道：“你手上的腕錶別丟。你全身大部分神经和感知都被剥夺了，所有的身体状况都需要腕錶提供。如果丟了腕錶，我不確定你会怎样。很可能被尿憋死，也可能因为飢饿和疲惫直接倒在路边。现在这个时候，倒在路边相当危险。”
    “……多谢。”
    “不客气。”
    门被人轻轻地关上，四周陷入沉寂。
    蒙住脸，刘副手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重新睁开眼，眼前的黑白又都有了自己的意义。
    没有了辨別色彩的能力，整个世界就化为单调的黑白，让他意识到自己確实失业了。
    “四百万……我上哪儿找去？”
    拿起一旁的手机，他看到上面满是信息和留言。
    ---你已被移出【方山精英社群】---
    ---你已被移出【方山中產阶层群】---
    业主委员会：【刘先生，我们听说你失业了，所以房產税从月付改成周付，而且价格上涨32%。这周的房產税为1403.2，麻烦儘快交齐。】
    母亲：【你失业了么？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经济不好，你赶紧想法子出来吧。妈在外市也帮不了你太多，这里有两千块你先拿著，妈再去多端两盘菜。】
    纠结了一下，刘副手向母亲道谢，然后將钱收了。
    不过这笔钱还没有在口袋里待热乎了，房產税水电费等帐单立马將这笔钱扣了个精光，最后只剩下十块。
    本以为十块也够吃碗麵了，不过手机铃声一响，新的帐单隨即送到：
    【您订阅的《美食周刊》已送到，扣款19.99元。窗边的鸽子新作来袭，全网抢先更新！剩余的钱请在七天內还清，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艹！”
    將手机往一旁一丟，刘副手平生头一次这么恨自家的杂誌。
    你这个时候扣钱是几个意思！
    接下来让我望梅止渴不成！
    他的耳边依稀响起笑声，那是同僚在外面旁观他的梦境歷程，並第一时间发出无情的嘲笑。
    这群野猫养的傢伙！
    门铃声响起，虚掩的房门被推开，厚厚的仿佛字典一般的《美食周刊》被扔了进来，撞在桌角才停下。
    盯著地上的杂誌，刘副手无言地拿起手机，给了《美食周刊》一个差评。
    翻身下了沙发，刘副手拿起地上的杂誌，立刻翻阅起来。
    《我的失业人生》里的《美食周刊》跟外界差不多。
    上千页的杂誌，有九成的內容是gg。
    而且这些gg做得极为无耻，阅读之前不会告诉你是gg，而是將自己偽装得像是正经的內容。
    它们有些是美食新闻，有些是社会要闻，有些是情感分享……但一旦到了gg节点，就会瞬间转化为gg，转折无比生硬。
    硬著头皮看过去，刘副手忍不住感慨一声：“杂誌里面一定要有內容，以后不能这么搞了。”
    好在他有特別的看书技巧。有用的內容就记下来，没用的內容快速跳过。
    经济下行，贷款爆雷，前修士管理委员会携款跑路，区域锁隨即降临到方山。
    黑帮横行，民不聊生。
    而作为委员会的前委员，刘副手也被波及。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边缘成员，但他也被动背负了四百万的贷款。
    “这开局，惨得嘞。”
    摇了摇头，他看到腕錶开始颤抖。
    刚刚在阅读《美食周刊》的时候，一些基本信息也被他捕获並知晓。
    因为被收缴了灵感，身体的感知能力出现了问题，很多东西不藉助腕錶就感知不到了。
    当腕錶颤抖的时候，就说明自身有一项指標开始预警，需要快点解决。
    加装义体可以让自己的承载上限提升，不过义体需要钱，而自己现在没有。
    打开腕錶，他发现自己饿了。
    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將最后的食物拿出来。
    吃了一半的煎鸡蛋，过期一天的牛奶，蔫巴巴的胡萝卜，还有半块土豆。
    虽然这些东西看起来就没有食慾，不过为了自己的生理体徵，他还是吃了起来。
    煎鸡蛋没有味道，吃起来像是塑料。牛奶没有奶香，喝起来只有冷冰冰的感觉。
    胡萝卜只有让人不愉快的软绵绵的感觉，熟土豆吃起来就像是在吃沙子。
    勉强用了一餐，刘副长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个梦境。
    就在这时，门铃声又响了。
    打开门，他看到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站在门口，精心设计的头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在看到对方的剎那，刘副长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她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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