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那个『存在』为了进食方便，而炼化出来的……餐具。”
    童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让整个归墟荒原都为之颤抖的杀机，轰然爆发。
    “看破真相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元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拔高，转眼间化作一个面容阴鷙的青年。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整个黑塔內部的法则在这一刻疯狂匯聚。
    “归墟，寂灭！”
    这一招，不再是试探。
    这是调动了整个黑塔积攒了无数纪元的负面能量，化作的一记绝杀！
    黑色的浪潮遮天蔽日，將崑崙虚连同唐冥二人彻底淹没。
    “信使！把所有的储备能量全部烧掉！”
    唐冥在黑浪中狂吼。
    “林霜，把你的终末之力全部给我！”
    林霜没有任何犹豫，她从背后抱住唐冥，將神魂彻底敞开。
    灰色与紫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唐冥的初始道胚在极致的压力下，竟然开始碎裂，又在碎裂中，孕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纯白。
    “你说这是天道？”
    唐冥的声音从黑浪中心传出，带著一种超脱世俗的淡然。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我命由我！”
    轰——！
    一道纯白的光柱，从黑浪中冲天而起。
    这光柱没有霸道的气息，却所向披靡。它所过之处，黑塔的法则成片瓦解，那些坚不可摧的白玉广场，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纷纷破碎。
    “这……这是什么力量？！”
    元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在这种力量中，感受到了某种凌驾於“回收”和“毁灭”之上的东西。
    那是……真正的“新生”。
    “这叫打脸力！”
    唐冥的身影出现在光柱顶端，他此刻全身赤裸，皮肤上布满了玄奥的白色纹路。
    他没有用刀，而是简单直接地，对著元的脸，狠狠抡出了一拳。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黑塔顶层。
    元，这位自詡为牧场看门人的存在，被这一拳直接抽飞了出去，半边脸颊瞬间塌陷。
    “爽不爽？”
    唐冥得理不饶人，身形如电，瞬间追上。
    “刚才那下是替影子打的！”
    砰！又是一记重拳。
    “这下是替那些被你当成『果实』的世界打的！”
    砰！
    “最后这下，是老子看你不顺眼打的！”
    堂堂黑塔看门人，此刻竟像个沙袋一样，被唐冥在空中来回蹂躪。
    下方的林霜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傢伙，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然而，就在唐冥准备彻底终结元的时候。
    黑塔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轻嘆。
    那嘆息声，让唐冥的动作猛地一僵，连那抹纯白的力量都隨之晃动起来。
    【够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中走出。
    他每走一步，黑塔便震颤一分。
    他没有看唐冥，也没有看被打成猪头的元，而是看向了崑崙虚。
    【崑崙的火种……终究还是燃到了这里。】
    那身影抬起手，指尖对著唐冥轻轻一划。
    【既然你这么喜欢掠夺，那就留下来，当我的……下一任看门人吧。】
    一股无可抵挡的因果律力量，瞬间锁定了唐冥。
    唐冥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剥离，身体正在向著那种冰冷的“秩序”转变。
    “想让我当狗？”
    唐冥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霜，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诡异的笑容。
    “霜儿，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林霜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决然：“命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好！”
    唐冥纵身跃回崑崙虚，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信使，引爆永恆之心！引爆初始道胚！引爆方舟核心！”
    “目標……黑塔的中轴线！”
    “我们要把这垃圾场……彻底炸翻！”
    【遵命！船长！】
    信使的声音里透著一种疯狂的解脱。
    轰隆隆——！
    一道足以照亮整个归墟荒原的强光，从黑塔顶端爆发。
    那座屹立了无数纪元、象徵著诸天终结的黑色高塔，在这一刻，从中间……裂开了。
    烟尘瀰漫中，唐冥拉著林霜的手，化作一道流光，顺著那裂缝，向著塔外那未知的虚空疯狂衝去。
    轰隆！
    那是一声足以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神魂停滯的巨响。
    黑塔，这座横跨了无数纪元、吞噬了亿万文明的终极收割机，在唐冥那不计后果的疯狂引爆下，从最核心的中轴线处，炸开了。
    银色的时空洪流、灰色的终末死气、以及唐冥那纯白色的初始本源，三者交织成一股无法定义的毁灭波纹，瞬间横扫了整个白玉广场。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元那张原本阴鷙的脸孔，在强光的映照下显得扭曲而惊恐。他试图调动黑塔的权柄来压制这场爆炸，可他惊恐地发现，作为黑塔基石的“因果链”，断了。
    唐冥站在崑崙虚的残破甲板上，浑身皮肤裂开，像是一尊隨时会破碎的瓷器。他听到了元的怒吼，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看门人？老子连门都拆了，你看个屁。”
    他猛地转头，看向虚空深处那道缓缓走出的模糊身影。那是黑塔之主，是这个牧场的真正主人。
    对方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一指，看似缓慢，却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接点向唐冥的眉心。没有劲风，没有异象，只有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命定死亡的绝望感。
    “唐冥！”
    林霜发出一声清喝，她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跨到唐冥身前，双臂张开，终末长剑化作漫天灰色羽毛，试图挡住那一指。
    噗嗤。
    灰色羽毛瞬间湮灭。那一指的力量太过於高位，已经超出了“终结”的范畴，那是“定义”。
    他定义你死，你便不能活。
    “想动我的女人？”
    唐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戾气。他体內的初始道胚在这一刻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他没有用这些碎片去防御，而是將其全部灌注进了自己的左臂。
    “信使，坐標锁定！跳！”
    【明白！船长，走好！】
    咔嚓！
    唐冥竟然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左臂。那条灌注了初始道胚全部精华的断臂，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主动迎向了黑塔之主的那一指。
    与此同时，崑崙虚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整个舰体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黑塔崩塌后產生的虚空裂缝中。
    轰！
    断臂与指尖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