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调教成果之一：庞然的选择！
    皇族俱乐部！
    首发选手宿舍。
    午后的阳光斜穿过窗，在浅灰色地砖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uzi靠著门框，微胖的身影被拉成了油条状。
    他望著屋內那个正弯腰收拾行李的青年，喉结滚动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摺叠时发出的窸窣声，以及行李箱拉链划过轨道的清脆声响。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有些发涩，几乎带著恳求：“庞庞————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背对著他的青年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
    uzi往前挪了半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经理跟我透过底了，明年俱乐部肯定补强。中单位，俱乐部的第一目標是老赵，另外也有接触黑队的老韩和麻辣香锅，打野位报价很高————上路只需要找一个稳得住的蓝领，阵容一下就盘活了。庞庞，这真的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剑指s5！”
    庞然將最后一件队服仔细折好，压进行李箱的角落，然后拉上了拉链。
    “咔噠”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uzi熟悉的、那种温和又有点无奈的笑容。
    “小狗，”他叫了声uzi的id，语气平静，“我真不是要丟下你或者赌气。我早就说过，我明年————大概就不打比赛了。”
    “为什么？”uzi的眉头紧紧锁著，声音里满是不解和焦躁，“你明明还能打。你也不是那种怕吃训练苦累的人，队伍里我都懈怠过，但你却从来不会抱怨，去逃避。nxg.b已经散了，明年lpl下路，还有谁能跟我们碰？我们搭档，明明可以————”
    他说不下去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今年年初，在其他四个位置全部离开的情况下，天知道皇族前进得有多难。
    最后要不是打野位补了个因赛克，辅助从nxg租借来了庞然，单靠玉米和可乐这俩上中別说世界赛，不从lpl掉级，那都是好的。
    所以，哪怕面前这个人曾经毫不留情地指出他的失误，哪怕他们有过爭执，但uzi比谁都清楚，庞然是最懂他打法、最能和他一起冲向顶峰的人。
    他真的不想失去这样的队友。
    “人各有志，小狗。”庞然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uzi进来坐下说。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將近一年的宿舍，“我理解你对冠军的渴望，比谁都能理解。如果可以，我比谁都希望今年就能在s赛的领奖台上，和你一起把奖盃举起来。”
    他顿了顿，没有提亚运会。
    对方在亚运会上满打满算就在小组登场打了两把，以对方的骄傲，可能很难將其算进自己的主荣誉。
    “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庞然的语气很坦然，甚至有些释然，“去年能夺冠，靠的是明哥带著我们往死里练，靠的是赛训组把每一个细节都掰碎了分析，几个兄弟往死了练配合，靠的是我们战术领先別人一大截。可是小狗，这个游戏一直在变，所有队伍都在拼命学习、进化。选手之间的差距，战术储备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小。”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uzi，清澈而坚定：“我不是你这样的天才。我只有一点大局观和指挥还算拿得出手，操作————在职业选手里面，真的只是很普通。再打下去，我的状態只会下滑，不会变得更好。我不想等到明年，等nxg、gbg那些怪物们都分散开来，联赛变成地狱难度的时候，因为自己力不从心，而拖累整个队伍————说句不好听的，我大可以躺在冠军功劳簿上吃到死，但你不行。”
    “可是牢宋、小石头他们去了欧美，不也打得风生水起？”uzi仍不甘心，爭辩道。
    “不一样。”庞然轻轻摇头，“小石头是有真本事的。而且北美————竞爭强度和lpl根本不是一回事。你想想，明年nxg一黑一白两支队伍解散，gbg那几个老哥也恢復自由身全部投入池子里，还有无数新人粉墨登场，到时候lpl会是怎样的修罗场？”
    “我不想成为突破口。”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线缓缓移动，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浮沉。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对吧？”uzi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我从经理那里听说了————你准备回nxg，不是以选手的身份，是打算退役，然后进赛训组，对不对？”
    庞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被识破的不好意思，但也有一份清晰的嚮往。
    “嗯，被你知道啦。”他承认得很乾脆，“来皇族之前，我就和明哥商量好了。打完这一年，我就退役转型，进俱乐部的赛训组学习。另外————我也打算重新捡起课本，备战高考。如果运气好能考上的话，我想回去读几年书。”
    “为什么？”uzi完全无法理解，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赛训组？读书？庞庞，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名气，再多打几年，赚的钱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冠军呢？我们的冠军呢？你就这么不要了？”
    他的质问在房间里迴荡，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燃烧般的急切。
    阳光照在庞然半边脸上，他的神情却异常平和。
    那是一种uzi此刻还无法完全读懂的通透与选择。
    “不不不，小狗，你错了。”
    庞然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uzi很少听到过的沉静。
    他转过脸，窗外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
    uzi不明白，就好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唯独庞庞跟他讲道理，他能听进去一样。
    “钱是挣不完的。说实话，我已经很庆幸了，能通过打电竞走出原来的生活，还遇到了明哥这样的领路人。”
    即便此时身在皇族的宿舍，他提起nxg和江明时，语气里的敬意依然丝毫不加掩饰。
    这不仅是因为他租借的身份本身就还是nxg的人，更因为在nxg，他和那几个最初的队友，是真的被推著、拉著，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我喜欢电竞，发自內心地喜欢。所以退役之后，走赛训这条路，对我来说是自然而然的延续。”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不过————別的俱乐部什么情况我不太了解，至少在nxg，想从赛训组走到台前，真正胜任主教练的位置，没有相应的学识积累，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不是光靠游戏理解和比赛经验就能填补的空白。”
    “那就留在皇族啊！”uzi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倾身向前，“庞庞，你是冠军辅助，你对bp和战术的理解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你真想转型教练，我去跟管理层说，他们绝对愿意开一份丰厚的合同，给你机会！”
    “不，小狗，你把顺序弄反了。”庞然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不是为了当教练而去读书”，而是我想先去读书深造”，然后带著学到的东西，重新在电竞这条路上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
    青年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过去。
    “初中那会儿，我觉得读书又苦又累，看不到意义，一心只想逃离。讽刺的是，后来在nxg，反倒是明哥用近乎强迫的方式，硬是往我们这帮网癮少年”脑子里塞了不少书本之外的知识—从基础的逻辑思维，到简单的数据统计，再到如何高效沟通和团队管理————”
    庞然苦笑了一下，带著些许自嘲，“说来惭愧，我们几个大概就是那种，非得有人把现实道理掰开揉碎了餵到嘴边，才后知后觉明白知识重要性的人。”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在uzi脸上，语气变得格外诚恳：“小狗，作为搭档，甚至作为朋友，我真的希望，等你有余力的时候，也能试著多扩展自己的视野。不一定是非要回去读书，但一定要持续地成长。对我们这些打出点名气的选手来说，挣一笔可观的財富或许並不算最难的事。”
    他稍稍吸了口气，顺著记忆中听到的教导，说出了那句更现实、也更沉重的话：“难的是，在我们离开赛场之后，该如何驾驭这笔財富，如何面对更复杂的人生，如何守住”我们已经得到的一切，甚至————如何理解这个我们曾为之奋战、却又在急速变化的行业。有些东西，是游戏本身教不了我们的，但知识和更广阔的视野可以。”
    半小时后。
    “再会啦！”
    庞然拎著有些磨损的黑色行李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皇族俱乐部那熟悉的门楣。
    他朝著门內那个一直站著、身影有些模糊的uzi用力挥了挥手，也像是在同这座承载了他一年汗水、欢呼与遗憾的基地告別。
    他没有让uzi送，也没惊动其他队友或工作人员。並非对这里毫无眷恋。
    只是，他必须往前走。
    因为在另一个名为nxg的地方，是他的过去，也是一个更广阔、也更需要他的世界正在等待，那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一条融合了知识与热爱的全新赛道。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几十米外一条僻静街道的转角响起，轻微得几乎淹没在都市的背景噪音里。
    一个穿著深色夹克、头髮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左手掛在树枝上，右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焦相机。
    他低头审视著相机屏幕：“嗯，还行，手艺还没丟。”
    男人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混合著自得与沧桑的弧度。
    生活不易，狗仔嘆气。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他还是个扛著相机在明星出没的酒店、机场围追堵截，专挖緋闻秘辛的“金牌狗仔”。
    如今，他却转型干起了这行——
    专门盯梢这些一度被主流视为“网癮少年”的电竞选手，拍他们的转会动態、生活碎片，为各种宣发稿和粉丝头条提供“一手物料”。
    “时代的浪潮变得真快。”
    男人感慨一句，他看著屏幕上庞然年轻而平静的脸，心里掠过一丝感慨。
    拍这些小年轻的生活，虽然少了些过去那种刀口舔血的“刺激”，但至少人身安全係数高多了，而且流量和钱，一点也没少。
    他们从一个备受爭议的角落，一步步走到了舞台中央，连带著他们这些边缘的“记录者”，也被捲入了这股崭新的洪流之中。
    拍明星的八卦还得担心被威胁，被群殴，拍眼下这个新兴行业的小年轻们，至少生命安全係数高了不少。
    他熟练地检查著照片，准备挑选最有张力的一张发出去。
    標题他都想好了大概方向：“冠军辅助庞然低调离队，下一站是回归nxg？”
    “唱衰nxg是否过早，辣个男人太还有底牌！”
    至於具体內容，就看买家的需求了。
    这，就是他现在赖以生存的“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