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年前萧辰就已经弄清楚了黑市集会的地点。
    只是天公不作美，正好遇到了逆修捣乱，害得他错过了那次机会。
    好在这种地下集会的间隔非常短，即便错过一次也无伤大雅，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这次萧辰依然是早早就来到了情报中的地点进行等待。
    需要说明的是，黑市由於其特殊性，天然缺乏统一的管理。
    虽然也存在一定的幕后组织者，但主要还是靠有需要的散修自发组成交易市场。
    圣城这边的黑市，在性质上其实更类似於村镇间的赶集。
    所以並不会像交换会乃至於拍卖会那样，在固定时间以固定的流程召开。
    仅仅只会固定一个粗略的交易范围与大致的交易时间作为参考。
    以这次集会为例，从傍晚西时开始，就有许多劲装修士来到了一处四通八达的山洞前，联手把持了前后左右共七个入口。
    参与者只要来到任何一个入口前，缴纳一百灵石的入场费，就可以进入山洞当中。
    后续想要离开的话，也可以从任何一个入口出去。
    但是出去后再想要回来，那就得重新缴纳一遍入场费。
    而在进入山洞內部后，无论是去找人交易，还是自己摆摊叫卖，亦或者纯粹的在里头閒逛，都属於个人的自由。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在山洞里头跟人动手斗法。
    不然就会被赶来的劲装修士拿下，视破坏情况进行惩罚並予以驱逐。
    那一百灵石入场费，其实就是用来僱佣这些“守卫』的报酬，用於维护一个最基础的交易秩序。换言之，只要不在里面打起来，那就想干嘛都行。
    吵架骂街甚至铺个草蓆睡大觉都没人管。
    萧辰来的比较早，下午申时就已经到了山洞当中。
    但还有人比他来的更早，已经抢先在相对来说比较好的位置，提前摆好了摊位。
    这自然是被允许的，只要一个时辰后遇到护卫队过来收费时补缴入场费即可。
    不过也有部分聪明人会提前赶过来，趁著下午这短暂的时间达成交易，然后在申时之前就先一步离开。这种行为也是被允许的，不会有任何人阻止。
    只要不担心自身安危，也不介意更多的摊贩还没有赶来，大可以绕开护卫进行私下交易。
    所以儘管萧辰来的早，但一进来就可以看到不少摊贩和他们所售卖灵物了。
    耳畔时不时还能响起討价还价的声音。
    而且隨著时间流逝，越来越靠近傍晚西时。
    逐渐也有越来越多的小贩带著货物来到了山洞当中。
    因而萧辰来回在山洞里头转了三圈，每一次都能看到许多新摊位和新灵物，可以说满满都是新鲜感。值得一提的是，他这次过来没有隱藏身份，因为没那个必要。
    毕竟只是出於好奇过来逛一逛，又不准备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故而中途遇到护卫队过来收取灵石时，对方不仅没有开口向他收取入场费，还在路过时主动见了个礼。所有元婴真君都能享有这样的待遇。
    而且在圣城外面，没有了大阵和城卫堂的压制，这种隱性特权往往只会更多也更好使。
    只可惜，由於参加黑市的大多都是金丹修士，所以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平平无奇。
    对於他们来说可能价值不一，但是对於萧辰来说，就几乎都没什么用了。
    反而是其中混杂的一些贗品，更加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有一说一，黑市上的贗品数量確实很多，而且几乎每个摊位上都有，只是数量多真的区別而已。严重一点的地方，能有將近三分之一甚至將近一半都是贗品。
    萧辰甚至还亲眼看到一名中年修士，在激烈的討价还价后，以三折的低价买走了一颗假灵珠。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是被骗了。
    但是从成交价格来说，还真不好说他是不是已经认出了那是贗品。
    毕竟如果是真货，那怎么也不可能卖的那么便宜才对。
    可惜没能遇到四阶贗品。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截止目前为止，现场的四阶灵物本身就极少，所以自然也就没什么贗品。不过来都来了，萧辰还是非常有耐心的在山洞內继续晃悠。
    一边等候更多的摊贩到来，一边当个旁观者欣赏市井百態，权当是来散心了。
    谁知在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位故人一一陆成峰。
    也就是当初意外救下，並让他第一次了解到新修行界还存在血煞秘法的那个青年。
    儘管对方特意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罩袍，遮掩了自身的真实面容。
    但是以萧辰的眼力，自然可以轻鬆识破他的偽装，甚至还能看穿他的修为。
    记得上次见面时，对方还只有金丹中期。
    没想到才过去了几年，就已经修炼到金丹大圆满了，可谓是进步神速。
    当然仔细一想，这也非常正常。
    毕竞陆成峰可是经过了重重筛选，还以金丹之躯修行血煞秘术並成功存活了下来。
    无论是心志还是天资，都要比寻常的金丹修士更加厉害，进步快一点也合情合理。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关键在於萧辰非常清楚，对方来自逆仙盟，而且应该还是那种骨干成员。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大概率不止是为了卖货，很可能还有別的目的。
    如果盯著他顺藤摸瓜的话，说不定还能揪出一个逆仙盟在圣城附近的秘密据点。
    只不过，那样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毕竟萧辰又不准备打击逆仙盟，也就没必要去抓对方的据点所在。
    所以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在黑市里头閒逛。
    如此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山洞里已经匯集了成千上万的名修士，变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也终於让萧辰在一个相对来说位置没那么好，同时只摆出来了十多件四阶灵物的摊位上，遇到了期待已久的四阶贗品。
    卖家用特製的亮银面具遮挡了真面目，还以长袍挡住了体型。
    从他隱约透露出的气息中判断，应当具有元婴后期修为。
    不过萧辰估计，对方可能还隱藏了一部分修为，其实是一位元婴大圆满也说不定。
    而且与別的摊贩不同。
    对方在放置好摊位后，就老神在在的靠著一根石柱眯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打盹休息。
    別说是主动叫卖了，即便有客人路过，甚至伸手拿起摊位上的灵物近距离把玩，他也基本都无动於衷。偶尔微微扭头瞥一眼，但也不主动说话，很快就会合上眼皮继续闭目养神。
    看这样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姜太公钓鱼一一愿者上鉤。
    只不过，由於他隱约透露而出的修为气息，倒也没几个散修敢在附近放肆，更没有人敢隨便触摸摊位上那些灵物。
    甚至还使得原本在旁边摆摊的两个小贩都带著自己的东西换了位置。
    仿佛遇到了洪水猛兽，一副避之而不及的样子。
    当然萧辰不怕，反而饶有兴致的蹲在了这个摊位前，开始逐个研究那些四阶灵物。
    其中有一件贗品，不知道是在製作过程当中出了差错，还是有意为之，总之破绽比较明显，基本可以说是一眼假。
    但是除了那件之外，別的灵物就都各有特色，真假难分了。
    哪怕是拿在手中凑近观察，甚至微微注入一丝真元进行感应，也根本就分辨不出什么异常。在不使用灵眼之术的情况下，即便是萧辰也只能发现其中三件灵物存在较为可疑的地方。
    另外又有五件灵物让他感觉有些拿捏不定。
    但是最后的五件灵物，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任何的不妥。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萧辰很快就催动《照虚神光》，自双目当中放出两道明晃晃的金光，依次扫过摊位上的四阶灵物。
    造成的灵力波动瞬间就惊动了摊主。
    引得对方微微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將萧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但是看归看，对方居然没有开口阻止他使用灵眼秘术进行鑑定。
    反而颇有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似乎毫不担心自己的贗品会被识破。
    不过他这次可是太过托大了。
    在《照虚神光》的帮助下，摊位上的贗品顿时就在萧辰眼中现出了原型。
    那三件存在可疑之处的灵物自然不必多说，全都是仿造的假货。
    另外五件有些拿捏不定的东西当中，也赫然存在四件做工精致，但终究不是正品的高仿货。倒是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黄玉，內部存在核桃大小的一块杂质，所以才导致前面查看时总感觉灵性有些不够纯粹。
    让萧辰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最后的五件灵物即便已经催动了《照虚神光》也仍旧没能看出任何问题。如果不是对方的仿冒之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那就说明它们应该都是真货。
    但是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照虚神光》可以吃到海克斯的加持，其威力足以媲美甚至於超越了四阶极限。
    除非有人用偽装五阶灵物的手艺去偽造四阶灵物，不然应该都能识破。
    若是真的遇到那样的神人，那属实没什么好说的。
    故而从结果来看，萧辰的眼力还真不赖，大部分都判断对了。
    仅仅只看错了一个，还属於是过度谨慎，而不是没能发现问题。
    由此可见，即便没有灵眼之术，他中招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当然现在还不能完全下定论，说不定就是这个摊贩售卖的东西做工不够顶级。
    日后若是交易一些贵重灵物或者关键灵物，那该鑑定的还是得多加个小心。
    比如说將来在拿到燕尾乌心或者五方聚气果之后，就最好在私底下复查一遍，排除可能存在的风险。“这位道友，你这里可还有更好的东西？”
    萧辰见对方不开口，乾脆主动问道：“比现在拿出来的这些，还要更胜一筹的那种。”
    他说话时，特意还指了两件贗品，暗示对方自己已经看出了问题。
    “没有了。”
    对方摇了摇头：“就摊位上这些东西，一口价二十万灵石一件，看上哪个自己拿。”
    好傢伙，还能这么卖吗？
    要知道，儘管都是四阶灵物，实际价格也都会存在一定的波动，不会完全统一。
    对方这个一口价，属实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当萧辰拋开真假，仔细分辨了一下之后，才注意到对方售卖的所有灵物都是常见的那几样。本身的市场价也就在二十万灵石左右，甚至有两件还要略低一点。
    不过这都是真货的价格。
    萧辰想要买的那两件都是贗品，自然不可能多花钱当冤大头。
    於是他左手拿起一颗灵珠，右手拿起一颗灵果，特意强调道：“我只要这两件，带回去做个纪念品。”“主要是看中了它们栩栩如生。”
    “道友不妨给个诚心价？”
    对方一开始竞然还不准备鬆口：“小本生意，概不还价。”
    “一件二十万，两件四十万，我不多要，但也不能少。”
    既然这样，那萧辰也就直接把话挑明了讲：“如果是正常灵物，那四十万自然没问题。”
    “可道友这东西，恐怕没那么高的成本吧。”
    “至少在我看来，这几件都应该给我打个折才对。”
    说著他就故意拿起了几件贗品，衝著对方晃了晃，然后才放回了原位。
    眼看萧辰已经连续挑了五件灵物，全都精准的选中了贗品。
    对方终於意识到，面前来了一个行家，而且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外行。
    於是也就非常爽快的改口道：“行啊，既然是道友想要，那就实惠一些也无妨。”
    “这两件灵物加起来，一共出十万灵石即可，就当是我交个朋友了。”
    这一下子，就將价格减去了四分之三。
    足以证明对方的成本应该確实不高。
    萧辰毫不怀疑，即便卖十万灵石对方应该也有得赚。
    甚至他如果继续往下砍的话，应该还能更便宜一点。
    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差钱的人，也就没有继续討价还价。
    而是点头答应了这笔交易：“那就这样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