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著仗剑走天涯的马祖佑和朱雄英被连推带赶的，还是先去学堂上课吧。
    “参见殿下。”
    刚到大本堂，马祖佑双手作揖高举过头顶，拖长声音、动作浮夸。
    这没问题，礼不可废嘛，还是要给朱椿等人行礼的。
    马寻也是早就看出来了，他这儿子在正式的场合行礼是没问题，心里有分寸，只是动作始终算不上特別规范。
    “下官见过徐国公。”
    “舅舅。”
    “爹。”
    本来在玩闹的朱椿等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的赶紧行礼、叫人。
    看著这些熊孩子，马寻也心情不错，“臣参见诸位殿下。”
    行礼结束，马寻立刻上前，“你这是做什么呢？”
    忙著將书桌上的小玩具往包里塞的华荣有些尷尬，“爹，还没上课，上课我就不玩了。”
    马寻觉得好笑，直接坐下將华荣抱到腿上，“带著这么些玩具，上课还能有心思啊？”
    华荣立刻得意起来了，“爹，我读书比哥厉害。我骑马也骑的好，哥都不敢骑马。”
    马寻笑著揉了揉华荣肉乎乎的肚子，“那怎么不说你比你哥还要胖，这一天得吃多少东西啊？”华荣立刻笑著，搂著马寻的脖子神秘兮兮的说道，“爹，我现在练大刀了！我爹都说了，我以后肯定厉害！我胖，胖才有力气！”
    马祖佑则是在忙著和他的小伙伴们在上课前抓紧时间玩会儿，对於有些事情他可不吃醋。
    小时候可能有点婴幼儿的独占欲，但是这么些年下来早习惯了。
    亲爹爱抱谁抱谁，都习惯了。
    尤其是我在玩的时候，可千万別来抱我。
    朱椿走到旁边，“舅舅。”
    马寻笑盈盈的看著朱椿问道，“小殿下，有什么事情啊？”
    朱椿立刻说道，“舅舅，我娘说开祠堂我得去，我得给外公磕头。”
    一眾皇子里头，除了马秀英的几个嫡子，也就是朱椿称呼马太公为外公没任何毛病。
    马寻笑著说道，“那你去找你父皇啊，这事我说了不算。椿儿，你是皇子。”
    朱椿则开口说道，“可是我得忠孝啊，家里开祠堂我如果不去，那不行的。”
    这个朱椿可不一定就是討好，这孩子是真的聪明，他读书读的好。
    別看现在才七岁，可是前两年还跟著宋濂开蒙。
    这算起来是个小神童，喜欢读书、遵循礼法，而且性格也是比较醇厚，这是很多人眼里模范版本的贤王。
    说实话，让朱椿来这个“小班』，实在是浪费了他的天赋。
    可是没办法，这一屋子里好几个学渣，得有一个学霸做做榜样。
    “那我回头去请示陛下。”马寻自然也不拒绝，“你可得將家训背好，让你外公好好看看，他最喜欢会背书、懂礼貌的好孩子。”
    马祖佑探出脑袋，“爹，爷爷怎么不教我懂礼貌？”
    “你给我滚一边去。”亲儿子就不需要客气，尤其是马祖佑越来越熊，“我教你礼仪，你学了吗？”另一个熊孩子朱雄英就说道，“舅爷爷，你也不讲礼貌。”
    这么多人，我是没法说你！
    朱桶姍姍来迟，看到马寻心里一哆嗦。
    我最近做的事情可不少，瞒著舅舅的事情有，传递消息不及时的也有，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我最孝顺外甥的地位。
    眼看著开课了，马寻就一屁股坐下，这一堂课他今天要好好的听一听。
    在一些人眼里，马寻是好相处的，因为他性格温和、看起来也比较敦厚，甚至被一些人视作好欺负的软柿子。
    但是在有些人的眼里，这位徐国公恃才傲物、囂张跋扈，三句话说不到一块去就要开始刁难人。现在徐国公板著脸坐在大本堂，可不就是说明前几天的事情他知道了么。
    这对於那些侍讲、侍读来说不会是天塌了，但是得格外的小心谨慎。
    前车之鑑近在眼前，要是什么地方说错了，今天很难有好下场。
    或许是因为马寻坐镇，也可能是前几天的事情让人心有余悸。
    所以这一上午的课上下来，没有出现任何的么蛾子，一切看似都是正常。
    上午的课结束，马寻直接开口，“以后侍讲、侍读上课，提前一天备好教程、教案，交给刘鹰。”听到马寻的话，侍讲愣住了，“徐国公，何为教案、教程？”
    “字面意思。”马寻解释时说道，“诸学子学习进度，各位教师要教的內容，提前准备好报上来。”本来马寻来坐堂就让这些侍讲够小心了，哪知道这人还能搞出来新花样。
    侍讲谨慎的回答说道，“回徐国公，诸位皇子、皇孙的课业，当报与陛下与太子。”
    这话没错，皇子皇孙的课业得皇帝和太子点头，哪能是你徐国公一句话的事情。
    马寻点头说道，“我回头奏报陛下，那你们准备两份教案、教程，一份交给陛下，一份交给刘鹰。”侍讲有没有吃屎一般的难受不知道，反正马寻觉得心里舒坦了。
    他可不是刻意刁难人，而是避免一些事情再出现。
    虽说老师可能不按教案来授课，但是有了教案等在手，可以提前知道老师的授课內容。
    至於这样会给这些侍讲、侍读增加工作量，那就另当別论了，他们本来就承担了这个差事，事情多一点也正常。
    说到底就是想要给朱雄英等人上课开蒙的人多著呢，经典的话就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舅爷爷，我都饿了！”朱雄英不高兴了，催促起来，“快点回去啊，奶奶等我回去吃饭！”马祖佑也在点头，都下学了就赶紧回去吃饭，大人的事情就是多！
    马寻笑了笑，对朱棣说道，“根儿他们安排好啊。”
    “大嫂安排的，根儿他们吃饱喝足歇息一会儿，再去校场练武。”朱煽立刻回答说道，“这不是还有常森么，他带著伴读们。”
    这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皇子们各自回宫，而刘麝、华荣这些伴读自然也都有安排。
    再次带著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回去，他俩倒是真的精力旺盛。
    “我就爱看著驴儿吃饭。”马秀英眼里全都是慈爱，“胃口好，吃的香，我侄儿长的也好。”马寻没忍住说道，“我倒是喜欢看驴儿穿袍服，上回看他在那舞剑，我瞧著就亲近。”
    马秀英也忍不住打量著马祖佑，眼里更是慈祥，“他长的比你好，你太过斯文。驴儿说话做事洒脱大度，他腰里配著剑確实像爹。”
    长相是一回事，性格特点是另一回事。
    一家三代人几乎都是一个模样，马秀英有些放任马祖佑“不守规矩』，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孩子说话做事的样子，確实有她印象中马太公的模样。
    包括马寻这么些年坐没坐相，马秀英说归说，但是不要求改。
    原因也很简单，马太公当年就是大大咧咧、豪爽洒脱的样子。
    都说马祖佑是马寻蜕下来的壳，在马秀英的眼里。
    马寻才是马太公年轻时的样子，只是瘦了点、以及有时候会性子软。
    这也怪不得他，早年的磨难，让他性子没法改过来了。但是驴儿就不一样，这孩子可以豪爽洒脱，可以没有任何拘束。
    马祖佑还是自在刨著饭，最后以一碗汤结束，“姑母，明天喝排骨汤，不喝鸡汤了。”
    “去溜溜腿。”马秀英笑著指了指门口，“溜好了去打盹，下午还要练功。”
    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去玩，马寻说道，“我让大本堂的教习交上来教程、教案，好知道他们每天教孩子们什么內容。”
    马秀英一听觉得有道理，“这事情做的好，別给我大孙子教歪了。”
    马寻又说道自己的观察，“小十一书读的太好了，这我倒是不奇怪。这小十二，书也读的好啊。”朱椿读书厉害，这是以后的“蜀秀才』。
    但是湘王朱柏，这小子好像读书也有些天分。
    这么一对比，马祖佑和朱雄英反倒是显得更为平庸。
    朱雄英还可以以年龄小作为理由，马祖佑就一言难尽了。
    同样比较平庸的，还有个朱檀。
    也就是歷史上那个炼丹吃丹给自己吃死的鲁荒王，他最大的贡献似乎就是为后世留下仅存於世的古代冕服实证的九旒冕。
    这么一想朱雄英的同窗也都是狠角色，蜀秀才是贤王，鲁王是荒诞不经。
    还有一个是靖难之役的导火索之一的湘戾王。
    “小十二不只是书读的好，总是缠著宫里人讲兵法。”马秀英就有些羡慕的说道，“你下午去校场看看就知道，他骑术算得上精湛，兵刃也耍的好。”
    这么一听马寻更加心塞，我儿子还有什么优点？
    长的像他爹、长的像他爷爷？
    和他姑母一起出门，不知情的人下意识的觉得这就是奶奶带著大胖孙？
    真要说优点，这確实是优点。
    看著就討喜啊。
    马寻开始甩锅了，“我早几年就觉得驴儿贪玩，你们非得让他和雄英一道进学，全都给耽误了。”马秀英敲了敲桌子，“快些吃，吃完了就滚，我也得打盹了。”
    似乎觉得话重了，马秀英说道，“咱家驴儿性子好就能守住家业，你再看著教点本事。咱家驴儿的出息，不是能文能武。”
    马寻觉得有道理，朱元璋和马秀英这么宠马祖佑，身份是一回事，孩子的性格就是另一码事。討喜的孩子，性格肯定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