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里，有人感慨老金的伟大。地堡外，有人则直接跟隨老金的步伐，帮助老金完成未完成的计划。摩羯座。
    儘管在天元鼎里，无法空间传送，但闻夕树將摩羯救出来后，摩羯立刻就找到了老金。
    因为他在老金身上留下了標记。
    龙夏，林岭以北，老金升起了篝火，这里是东北虎出没的地方。
    但没有老虎敢招惹老金。
    老金坐在篝火架旁，篝火上靠著野鸡，或是某种已经无法辨认的飞禽。
    摩羯就在旁边，流口水。
    “急什么，再焦一点会更好吃。”老金笑著说道。
    摩羯吃过的美食很多，而且能够前往世界任何地方，导致他口味很挑剔。
    但老金手艺是真的不错。
    “说起来，你说你被闻夕树救了，很巧，我也被他救了。但把闻夕树送回去，那两个等价物呢？”老金一边烤肉，一边问道。
    摩羯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已经看过了，一男一女，男的很弱，女的更弱。儘管闻夕树说，那女的跟我有关係，但我又不傻的……
    “他这么一干预，未来就被改变了，有关係也没关係了，而且我来去如风，带著一个女的，不合適。”“等价物是规则上等价，以及规则上需要他们，但你我都知道，地堡里没有人可以代替闻夕树。”“我也不想带著两个累赘。”
    老金没有说什么。
    但……如果闻夕树回去的代价，是必定要死两个人，他也只能接受。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龙夏那个……东西，有点难搞，实力强得我有心理阴影了。”
    “你不会还惦记偷走他吧？”摩羯问道。
    老金笑了笑：
    “惦记那是一定要惦记的。但晚点吧，有些东西开始浮出水面了。这阵子，你我到处走走，我需要搜集一些情报，来看看后面该如何行动。”
    摩羯似懂非懂：
    “你没有整我吧？我可是拚了命救的你。但你说的话，你可没有做到。”
    老金丝毫不慌：
    “但是很多事情，就是会发生变化，我们谁也不知道龙夏的神，居然有那么可怕的力量。”“然而计划该定还是得定，龙夏的一位伟人说过，任何事情，都要实际调查后才有发言权，不能空想，也不能陷入本本主义。”
    “我们调查了一番，所以接下来要更改计划，这不是我忽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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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保证我们会做一件大事。你的地位，会直线拔高，你的兄弟姐妹们，会为你感到骄傲。”老金拍了拍摩羯的肩膀，摩羯也频频点头，觉得老金说得对。然后老金道：
    “可以吃了。”
    肉香四溢，外焦里嫩，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江雪倒在了雪地里。
    她以为自己作为“等价物”，换回闻夕树回到地堡，自己前往地堡之外……一定是有著某种使命的。但她已经在地堡外的世界，走了一天一夜。
    可不管走了多久，眼里的景象，似乎都没有怎么变过。
    这里是根本不会有人生存的地方，是一片辽阔到仿佛没有尽头的雪原。
    这里是极寒之地。
    儘管地堡里她的生活也完全说不上富裕，但至少不会冻著。
    尤其是爬诡塔后，物资也丰富了。
    此时的江雪，忽然间有些迷茫。
    她不久前也加入了夕树神教，作为神教中的一员，她自然也很崇拜闻夕树。
    同时她又是三塔学院诡塔学院的学生，这就让她更加清楚闻夕树的强大。
    再加上她被闻夕树点名，这让她以为，必然有著非凡的使命將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风雪漫天。
    她没有等到光荣的使命，而是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
    这里的寒冷，远比內心的彷徨更可怕。
    好几次，江雪咬著牙，用信念克服寒冷，朝著她以为的方向前进，但体温的下降，又將所有的信念与意志冻成了渣。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
    前方的路，开始出现重重幻觉。那是过往的记忆，与眼前的风雪重叠。
    那是身体的走马灯机制，在强行让她振作。
    “哥……我好了，你该为我高兴。今天对於整个第一层第二层，都是值得高兴的日子。”
    当闻夕树完成了爬塔，带回来了药物后，地堡底层的人，终於可以活下来。
    那是所有人都高兴的一天。
    江雪知道，自己的命，算是闻夕树给的。
    “妹妹，你好了，就又会前往欲塔学院了对吗？”
    “我这次落选，不代表下次会落选！我会不断锻炼身体，我相信我下次会进入戮塔学院，你答应哥，別去欲塔学院好不好？”
    哥哥的声音，让江雪冻到发紫的身体，似乎又有了一点力量。
    她和大半年前一样摇头。
    大半年前，她对兄长说，她一定要去欲塔学院，哪怕成为那些公子哥的玩物，哪怕丟掉尊严，哪怕做最下贱的勾当……
    也要掌握权力，也要把那些欺负他们兄妹的人，踩在脚下。
    毫无疑问，她也许会成功，从被恶龙欺凌的人，变成另外一条恶龙。
    从被践踏者，变成践踏他人的人。毕竟那个时候的地堡，就是那样的风气。
    那个时候的穷人们，一旦得了瘟疫，高层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堵死上升通道。
    可这大半年来，她竟然开始感受到了生活的温暖，见证地堡新传奇的另外一种轨跡。
    地堡富足了，物资问题彻底解决了，夕树神教也出现了，穷人们不管是精神的贫瘠，还是物资的匱乏，都得到了解决。
    力量，原来还有別的意义，力量也不只是用来欺凌弱者。
    而变强的方式，也不止有在欲塔学院里作践自己这一种。
    江雪的眼里再次有了光。
    “妹妹……你答应哥，別去欲塔了好不好？”
    哥哥的声音再次出现。
    江雪摇头：
    “我得去……哥哥，我得去……我只有强大了，才能帮助更多我这样的人。”
    她重新回答了当年的问题，在这漫天风雪里，在生命力降到冰点时……
    她忽然不再彷徨。
    可风雪还是没有减弱。
    啪嗒。
    女人倒在了雪地里。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她可能会被风雪里的生物吞噬，也可能这里没有什么生物，她会被冻死。
    后者，大概率会在接下来不到一小时內发生。
    但偏偏，她命不该绝。
    她忽然感到了一点温暖，这温暖让她睁开了眼睛。
    “我问你，你要死在这里，还是……痛苦的活著？”
    同样是一个女孩，扶起了江雪。
    江雪的身体，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兽皮袄子。
    女孩对江雪出现在这里並不意外。
    这里总是会偶尔有……像是隨机刷新的人出现。
    女孩说道：
    “如果你要死在这里，我就不……不害你了。”
    “但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可我如果救了你……在这里，你也只有一个去处。”
    “那个地方，会比地狱还可怕。你自己选吧，如果你选了死……那就不能怪我了。”
    女孩似乎还带一点孩童的稚气，但她对生死的態度，比风雪还冷。
    江雪很难想像，什么样的地方，会让女孩觉得死不是最可怕的。
    “我们……是去哪里？”
    “去找角斗士。”
    “角斗士……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是个疯子，会折磨我们。它还有个名字，叫破坏神。”
    “你要不还是死在这里吧，不然真的会很惨的，我很多朋友……都死了。要么被杀死，要么自己不想活了，她们可比你厉害多了。”
    女孩再次劝阻。提及朋友死亡的时候，她虽然一脸平静，但睫毛上的雪抖落后，能看到细微的悲伤。她不明白，一个没有体会过地狱的人，是不会知道地狱多可怕的。
    她救起了一个渴望活下去的人，这个人又怎么可能因为言语，而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我…我要…去，我…不要…死。”
    江雪的牙齿在打架，但她说的很坚定。
    “我……我有使命，我要……活下去。”
    江雪昏了过去。
    扶著她的女孩嘟噥道：
    “哦，那怪不得我了，那我等於救了你，但你不能怪我害你，因为是你自己做决定要去地狱的。”江雪听不到了，女孩的速度越来越快，这足以杀人的风雪，她一个孩子，竟然意外地適应。“冠军！冠军！冠军！”
    体型巨大，堪比绿巨人的人形怪物，举著百十来斤重的超级金腰带，在巨大的擂里，来回踱步。周围是无数同样算不上人类的生物，在疯狂吶喊。
    举著金腰带的怪物，用轻蔑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戴著铁嘴罩，无比瘦弱的男人。
    儘管在人类里，这个男人一定算是高大的，但这里是神圣竞技场。
    是伟大的金牛座所在的地方。
    在这里，哪怕是篮球运动员里的中锋来了，也得是小个子。
    而带著铁嘴罩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隨时会被踩死的老鼠。
    观眾们將嘘声一片给到这个男人，隨后又开始对著举著金腰带的怪物吶喊：
    “冠军！冠军！冠军！”
    擂四周的柱子，喷出烟火，这意味著比赛开始。
    这是一场残酷到了极点的比赛。
    冠军选手，將金腰带一甩，直接砸在了瘦小人类的身上。
    砸得对方眼冒金星，也將让他看著唯一不像人的……铁嘴罩给砸坏了。
    在神圣竞技场，几乎是不可能见到人类的，在这里，只有歷经了各种苦难，不断吞噬他人的怪物，一路爬到了精英种的怪物们，才勉强有资格进入擂。
    举著金腰带的怪物，叫多格，是这里的守门人。曾经则是某个小擂的冠军。
    守门人是一个危险的职业，但进化也很快，多格心里所想的是，今晚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神圣隨机擂上的敌人，是一个弱者，那么今晚自己就能光荣转岗，去打別的擂。
    去获得更大的荣耀，有资格获取更大的进化资格。
    自己终將散发出红光，成为那些红房子一样的，独霸一方的存在。
    “撕裂他！！多格！”
    观眾们比多格更狂热，多格自身也非常兴奋，因为这次的敌人，居然弱小到……是一个人类。这个人类，並非別人，正是来自地堡的，曾两度被金牛座邀请的……郑在。
    此时郑在惶恐的看著多格，身体疼痛无比。
    多格其实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自己运气如此好，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个人类。
    它感激金牛座大人。
    “人类！我不会过多折磨你！但你今天，必死！你来到这里，也绝对无法活下来，別怪我！”多格开始发威，本就恐怖的躯体上，青筋暴起，力量感仿佛实质化了。
    “撕裂他！”
    “撕裂他！”
    “撕裂他！”
    观眾们的呼声，像足以让人发狂的酒。
    多格先是一拳，打得郑在头晕目眩口吐鲜血，隨后多格將郑在扛在了肩膀上。
    接下来的动作，就该是撕裂郑在。
    这一瞬间，郑在也感党到了死亡临近。
    “我来这里……我主动的……我不是为了死在这里，我是希望，能够吞噬那些已经邪恶的存在。”和江雪不同，江雪用正义和道德感，重新构建了自己的人生目標，但郑在要做的，恰恰是要拋弃一部分道德感。
    他不想每次都因为吞噬他人，而心怀愧疚。
    这种心態，本就影响了序列的发挥。
    他需要来到一个你死我活、不需要计较对方过往、只需要疯狂吞噬的地方。
    这个地方，他已经找到。
    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下那种吞噬他人的愧疚。
    想到这里，郑在发起狠来。
    他忽然召唤出了道具，那是他在地堡设施万剑山庄里获取到的武器，名为饕餮剑。剑身有许多缺口，看著有些怪，有一种残破感。
    郑在能够召唤出道具来的举动，著实让所有人一惊。
    惊讶还未结束，郑在便狠狠將这把剑，直接刺进了多格后背，多格吃痛，想要甩开郑在，但郑在已经咬在了多格的血肉上。
    在诡塔爬了二三十层的郑在，虽然赶不上闻夕树那种拥有一堆序列和符文的强者，但他的序列也足以让对手难以应付。
    他的序列里，第一个符文是减少他吞噬欲望的，这让他在地堡里，不会太过於想吃肉。
    第二个符文，是一旦咬到对方，就会分泌足以让一头巨兽也瞬间麻痹的毒素。
    多格的身体，明显不是任何野兽能比的，但他还是动作变得迟缓了。
    郑在疯狂的开炫。
    他知道，自己吃得慢了，就会被杀。
    而吃得越多，对方越弱，自己越强。
    於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的观眾惊骇不已，明明只是人类的郑在，居然可以用牙齿……咬开多格那比犀牛还硬的皮肤！
    尤其是多格的动作越来越慢，而那个人类，伤势在以惊人的速度癒合。
    放开吃！放开吃！现在起，我绝对不能有任何人类的想法，我要当一个怪物！我要当那个所有怪物都害怕的怪物。
    老郑的眼神彻底变了。
    曾经他怜悯那些诡塔里可怜的受害者们，但现在，他只知道，这里没有受害者，这里只有对手。他的力量不知何时，变得足以开碑碎石，他直接撕开了多格的后背，然后疯狂吃吃吃。
    多格倒在了地上，渐渐发不出声音，但老郑依旧没有停手，面目狰狞地吞噬者多格。
    远处的金牛座，看著这一幕，颇为欣慰。
    “大人……您可是耗费了一点功夫才弄来了这个人，这都算是第三次招募了。但感觉，他好像只是一个……牙口比较好的怪物。”
    “没什么特別啊。”裁判说道。
    金牛摇头：
    “你懂什么，他如果是怪物，那就不值钱了，但他是人类。”
    “他的命运会吸引来特殊的序列。我的神旦计划虽然失败了，但我可以培养出一个命运堪比怪物的人类，这样的人类，上限一定很高。”
    “他在这里经歷的，將会是比诡塔还残酷的体验和修行。”
    擂上，郑在从血肉堆里慢慢站起身子，他用舌头抿了抿，將牙齿上的血液抹掉，像是意犹未尽。这一刻的他，没有一句言语，但他人类的躯体，震慑住了竞技场无数的怪物。
    血液的腥味，刺激著所有怪物，也刺激著郑在。
    郑在只感觉，自己来对地方了。
    “就是在这里，你们不是喊著撕裂我吗！那我吃掉你们，可不算过分！”
    “闻老弟，我会不断吞噬，不断变强的！”
    郑在已经开始变强，他已经感觉到，多格的那种霸道力量，在被自己的身体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