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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鬼新娘2號

    闻夕树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退了几分。
    不是消失了,而是从紧贴著皮肤变成了隔著一层薄薄的距离,像是在打量他,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的木梳开始发烫一不是真的烫,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热,像握著一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炭。
    但他不敢鬆手。
    灵堂里的蜡烛又灭了。
    这一次不是同时灭的,而是一根接一根,从最里面的那根开始,像多米诺骨牌,火焰依次弯折、缩小、消失。
    每一根蜡烛熄灭的时候,闻夕树都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最后一根蜡烛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灵堂深处涌出来,淹没了供桌、纸人、棺材,最后淹没了闻夕树脚下的门槛。他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另一个声音一一呼吸声。
    不是他的,是从灵堂里传来的,很慢,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睡了很久,终於醒了。天秤必须承认……假如没有力量,这种情况真的很煎熬,而诡塔的可怕之处在於,不管你之前多强,一旦进入诡塔,就可能瞬间处於虚弱状態。
    作为“神”,他比闻夕树感知更强。他比闻夕树更清楚,俗村的规则级別很高。如果是巔峰期他自然不在意,但眼下,他还真担心闻夕树做错选择。
    好在,闻夕树胆子真的很大,且不是无脑胆大。他忽然来了兴趣了,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看闻夕树如何破开诡塔的规则,自己是现场唯一观眾,虽然很可能会隨著表演者死亡而一起死亡……但他真的很好奇,闻夕树接下来会怎么做。
    “你……不怕我?”
    声音从闻夕树正前方传来,很近,近得像有人站在他面前,鼻尖对著鼻尖。但他看不见。黑暗太浓了,浓到连近在咫尺的东西都吞没了。
    闻夕树咽了一口唾沫。
    “怕。”
    “那你……还帮我梳头?”
    “因为我觉得你可怜。”
    这不是假话。闻夕树確实觉得阿芸可怜一一一个被活埋的女孩,连自己的棺材都找不到,在雾里飘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清楚,可怜归可怜,危险归危险。这两件事不衝突。
    当然,他说这句话,更多还是出於一种诡塔魅魔的本能。在极度恐惧和危险的环境下说出我可怜你,这是闻夕树在诡塔赖以生存的手段之一。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闻夕树以为那个东西已经走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
    “你进来。”
    闻夕树犹豫了。但考虑到自己大概率被缠上了,退也退不掉。他还是迈出了脚。
    门槛在他的脚下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很久没有人踩过。
    他的脚落在灵堂的地面上,地面是砖的,很凉,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他走了三步,身后的门自己关上了。
    “砰。”
    闻夕树没有回头。
    “往前走。”那个声音说。
    这一次是从他左边传来的,像是在引导他。
    他往前走。
    脚下的灰越来越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能闻到一股味道一一不是腐烂,而是一种很旧的、很乾的味道,像是打开了一个放了很久的箱子。“左转。”
    他左转。走了五步,面前出现了一个东西一一他看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一团更浓的黑暗,像一个巨大的块状物,横在他面前。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木头。凉的,光滑的,漆面的触感。
    棺材。
    “打开。”
    闻夕树其实一直比较淡定,但现在听到“打开”,他也难免有点紧张。
    如果闻夕树判断错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就很糟糕了,约等於亲手打开了某种封印。闻夕树的手停在棺材盖上。他能感觉到,棺材盖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
    缝里有风,很冷的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用力往后推。
    木头摩擦木头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棺材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暗一一比外面的黑暗更深,更浓,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手。那是猛然抬起的双手,仿佛要抓著某个人的脖子,將其拖入黑暗里。但那双手又忽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攀上棺材沿,像是在借力坐起来。
    闻夕树后退了一步。
    一颗头从棺材里升了起来。
    不是腐烂的脸。
    不是骷髏。是一张完整的、苍白的、年轻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很长,嘴唇是淡紫色的,像是被冻了很久。
    她的头髮是湿的,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下巴滴在棺材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珠是黑色的,不是那种正常的黑,而是一种没有反光的、像两个洞一样的黑。
    那双眼睛看著闻夕树,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个死人。
    “梳子。”
    闻夕树举起手里的木梳。
    她的目光落在木梳上,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变化一一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的疲惫,像是一个人终於找到了丟了很多年的东西。
    “给我。”
    闻夕树把木梳递过去。他不禁在想,假如……完美通关后,这算是製造了一个新的鬼新娘么?她的战力,能比之前的鬼新娘更强么?
    他必须这么想,必须想著,这玩意儿將来可能是自己的队友,才能压下那种恐惧。
    女人的手接住木梳,手指碰到闻夕树的手指时,闻夕树感到一阵刺骨的冷,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他低头看一一自己的指尖上多了一层白霜。
    她拿著木梳,开始梳头。
    一下。
    头髮是湿的,梳子从髮根滑到发梢,带下一串水珠。
    两下。
    她的头髮开始变干。
    三下。
    头髮开始变亮,像丝绸。
    四下。
    闻夕树注意到,她的脸在变一一不是变老或变年轻,而是变得更“像人”了。
    仿佛恶魔从虚弱恢復到正常。
    闻夕树忽然担心,自己赌错了,原本还能跑,但现在……大概率跑不掉了吧?
    女人嘴唇从淡紫色变成了淡粉色,睫毛从灰白色变成了黑色,皮肤从惨白变成了苍白但有了光泽。五下。
    她睁开眼睛,看著闻夕树。这一次,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了光一很微弱,像烛火,但確实是光。六下。
    她笑了。
    不是诡异的笑,不是阴森的笑,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女孩的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了一下。七下。
    她停下来,把木梳放在棺材沿上,看著闻夕树,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你不是他。”
    闻夕树愣了一下。“谁?”
    “阿诚。”她说,“你不是阿诚。但你的眼睛……和阿诚一样。”
    闻夕树不知道阿诚是谁,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棺材里的女孩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穿著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著金色的凤凰,但凤凰的翅膀被什么东西撕破了,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你想让我帮你什么?”闻夕树问。
    女孩看著他,歪了一下头。“你帮我梳了头,你已经帮了我了。”
    “就这?”闻夕树现在感觉好了些,对方大概率不会害自己。
    所以,他得引导对方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这。”她说,“你以为我会害你?”
    闻夕树没有回答。
    女孩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棺材沿上的手。
    “我害过很多人。那些路过这里的人,我让他们帮我梳头,他们要么跑,要么叫,要么拿东西砸我。所以他们都死了。”
    “只有一个……留下来了。他帮我梳了头,然后他问我,你想回家吗?”
    她抬起头,看著闻夕树。
    “我说想。”
    “他就带我回家了。但他带错了。他把我的魂放进了別人的棺材里。真可怜吶。”
    闻夕树的心一沉。“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女孩的语气很平静,“被我的头髮勒死的。你帮我梳了头,你也会帮我找棺材吗?”“你可以说不的。如果你说不,我可以答应你,让你离开。但你永远无法离开俗村。”
    闻夕树沉默了几秒。
    他似乎明白了,接下来有更难的任务一一自己没有拒绝梳头,才获得了鬼新娘的善意。
    这算是过了第一关。
    现在可以获得生存机会,回到最开始的屋子里,明天重新喊魂。
    但关於鬼新娘的后续任务,就彻底掐断了。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ssr。
    但得经歷更危险的行为,才可能招募到。
    “会。但你要告诉我,你的棺材长什么样。”
    “你確定么?”
    闻夕树点头:
    “確定。”
    女孩沉思了一会儿:“我只记得……冷。很冷。水。很多水。还有莲花。棺材上有莲花。”闻夕树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水、冷、莲花。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芸。”
    “好,阿芸。我帮你找棺材。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害我。”
    阿芸看著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找到棺材后,你要找出里面的“我』,然后像刚才一样,为我梳头,只要棺材是正確的……”
    “我就能给你一些……让你逃离这里的帮助。”
    说完这些话后,阿芸躺回了棺材里。棺材盖自己合上了。灵堂里的蜡烛同时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闻夕树忽然感觉到,肩膀变轻了不少。
    像是什么东西忽然被赶走了。但很快,他又感觉肩膀变沉了。
    其实不久前,他就有这种感觉,他怀疑那个吃头髮的小女孩,爬上了他的身子。
    但现在,更厉害的鬼出现了………
    阿芸显然比吃头髮的小姑娘厉害得多,以至於发现阿芸即將上身,嚇得那个头髮鬼立刻跑掉了。闻夕树能隱隱感觉到,俗村的故事或许很复杂。自己也许能在这里招募到很多机制上很噁心人的存在。这是好事儿,就看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雾比之前更浓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浓的,而是像有人在雾里倒了一桶牛奶,一瞬间就稠得化不开。
    闻夕树伸手去摸面前的空气,指尖能感觉到雾的质地一一凉的、湿的、像无数根极细的蛛丝贴在皮肤上。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路开始变了。
    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又滑又软。
    路两侧的房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树林。
    魂棺林。
    闻夕树站在林子的入口,往里看。树很密,树冠连在一起,遮住了天光。
    树干是黑色的,不是烧焦的黑,而是一种从內而外渗出的黑。
    每棵树的枝干上都吊著东西一一有的吊著棺材,有的吊著布条,有的吊著鞋子,有的吊著看不清形状的、黑乎乎的一团。
    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吊著的东西会晃动。棺材晃动的声音很沉,“吱呀一吱呀”。
    这些棺材,像放著婴儿的摇篮。
    闻夕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噗”的一声,像是踩破了什么东西。那其实是猫或老鼠的尸体。但骨头上还有乾枯的皮毛,皮毛上爬满了白色的蛆。
    他加快脚步。
    林子里没有路。
    他只能凭著感觉往前走,在棺材和树之间穿行。
    越往深处走,棺材越多,越密集。有些棺材吊在树上,有些棺材横在树杈上。
    有些棺材被铁链捆著悬在半空,铁链在风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最让他不安的是,有些棺材在动一不是晃动,而是里面有东西在敲,在推,在试图打开盖子。它们一一感觉到了“外来者”。棺材里的某些东西,渴望出来。
    “咚一咚咚”
    每一口棺材的敲击声都不一样。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轻,有的重。
    闻夕树经过一口白色棺材时,里面的敲击声忽然变得急促。
    棺材盖被顶起了一条缝,缝里伸出了几根手指一一不,不是手指,是骨头,是白骨,骨节上还掛著腐肉。
    那些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然后缩了回去。棺材盖落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闻夕树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试著回想阿芸给的信息:水、冷、莲花。
    他低头看脚下的地面一一有的地方干,有的地方湿。
    湿的地方泥土是黑色的,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像沼泽。
    他沿著湿的地方走,希望找到“水”和“冷”的线索。
    走了大约五十步,他看到了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没有吊著,而是横在地上。
    棺材是黑色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棺盖上刻著莲花一一不是一朵,而是一整幅莲花图。
    莲花图案从棺头延伸到棺尾。莲花刻得很深,线条扭曲,像是用指甲刻的。
    闻夕树不得不蹲下来仔细看。
    棺盖上的莲花是乾的,没有水渍。他伸手摸了摸一一木头是温的,不冷。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一个女人在笑,又像是一个女人在哭。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分不清方向。他加快脚步,那个声音也跟著加快。
    他停下来,那个声音也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直到此刻闻夕树也记得规则,別因为任何声音回头。
    走了几步,他又看到了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是白色的,半埋在土里,棺盖上没有刻痕,但棺材的侧面刻著两个字。他凑近了看一“阿芸他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手摸上去的时候,木头是乾的,没有水,也不冷。
    他正要站起来,棺材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你一找一谁”
    不是阿芸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闻夕树猛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红绳。
    棺材盖开始自己移动。
    不是推开,而是像被人从里面掀开,“砰”的一声,棺材盖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棺材里坐起了一个东西一一不是人,是一具乾尸。
    皮肤是黑色的,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层保鲜膜。
    乾尸的眼睛是两个洞,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爬,红色的,肥大的,在眼眶里钻来钻去。
    闻夕树还闻到了一股恶臭,他有点想吐。
    乾尸的嘴张开了,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黑洞里发出声音:“阿芸一一在这里一”
    闻夕树也不犹豫,直接开溜。
    他跑过三口棺材,五口棺材,十口棺材。
    棺材在两边飞速后退,有些棺材在他经过时突然发出敲击声,有些棺材的盖子突然弹开一条缝,从缝里伸出各种东西一一手、脚、头髮、布条、骨头。
    他不能停,不能回头,只能一直跑。
    这地方著实太阴间了,但莫名的,闻夕树开始適应这里了。
    他渐渐开始摆脱这层恐惧,开始思考起一些问题。
    “莲花……是某种邪教图腾么?难道这里的一切,和宗教有关么?”
    “刚才那口棺材里,那个男人和阿芸是什么关係?”
    “老吴……真的死了么?我会不会在这里找到他的棺材?”
    闻夕树忽然很想做个实验,但这个实验,得等到他平安返回时才能做了。
    一颗老槐树的出现,打断了闻夕树的思考。
    树干上长满了青苔,青苔是深绿色的,几乎发黑。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水一一一层浅浅的、黑色的水,没过他的鞋底。水很凉,凉到他的脚趾开始发麻。
    水里泡著棺材。
    不是一口,是很多口。
    有的半埋在泥里,有的浮在水面上,有的靠在树干上。
    水面上漂著白色的雾气,雾气很低,只到膝盖,像一条白色的河。
    闻夕树踩著水,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水面上就会盪开一圈涟漪,涟漪碰到棺材,棺材就会微微晃动。
    有些棺材在晃动时会发出声音一不是敲击,是一种很轻的、像是嘆息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仔细看每一口棺材。
    第一口,黑色的,浮在水面上,棺盖上刻著莲花。
    他伸手去摸一木头是凉的,但那种凉是水的凉,不是“冷”。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走。
    第二口,红色的,半埋在泥里,棺盖上没有莲花,但棺材侧面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往外渗著黑色的水。他远远绕开了。
    第三口,白色的,靠在树干上,棺盖上刻著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刻著字。他凑近了看一“水”“冷”“疼”“回”“家”。他的手摸上去的时候,木头是冰的,像摸著一块冰。他的指尖立刻变白了,冻得发疼。
    但这口棺材前没有信物。
    他记得阿芸说过,她的棺材前应该有一把木梳。
    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看到了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和其他棺材不一样。
    它不是浮在水面上,也不是半埋在泥里,而是被水完全淹没了一只露出一小截棺盖,像一块黑色的石头露出水面。棺盖上长满了水草,水草是黑色的,在水面上飘动,像头髮。
    闻夕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摸棺盖。
    水很凉,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母亲的手一样的凉。
    他拨开水草,露出下面的棺盖。棺盖上刻著莲花,但莲花不是刻的,是烧的一一用烙铁烫出来的图案,边缘焦黑,线条扭曲。
    棺材前,还有一个信物。
    一把木梳。
    木梳泡在水里,梳齿上缠著几根黑色的长髮,发梢在水面上飘动,像活的一样。
    闻夕树伸手去拿木梳。
    手指碰到木梳的瞬间,他感觉到肩膀上的寒意忽然加重了一一不是加重,而是爆发。
    那股寒意从他后颈炸开,像有人在他背上泼了一盆冰水。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全身的鸡皮疙瘩同时冒了出来。
    就是这口棺材。
    再往前,是一片更浓的雾,雾里出现了许许多多人的轮廓。直觉告诉闻夕树,不能往前了。他必须在这里做出决断。
    如果选错了,接下来阿芸会变成恶灵,自己会被杀死。
    天秤也感觉到了,当前这口棺材,就是最接近正確答案的棺材。
    但……
    做出选择,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闻夕树咬了咬牙。拚了!
    他双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
    木头泡在水里很久了,表面滑腻腻的,像摸著一层黏液。
    他用力往上抬,棺材盖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这个时候,他在想……是不是老天在暗示,这不是正確答案?
    自己这是不是在作死?
    杂念很快被他排除。
    “我不能怀疑自己。”
    他换了一个姿势,蹲得更低,用肩膀顶著棺材盖的下沿,全身发力往上顶。
    “嘎”
    棺材盖动了一点。水从缝隙里涌出来,带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股味道衝进他的鼻腔,他的胃猛地收缩,差点吐出来。
    他咬紧牙关,继续顶。
    “嘎嘎嘎”
    棺材盖一寸一寸地打开。
    每打开一寸,就有更多的水涌出来,漫过他的手,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腰。水是冰凉的,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冻麻了。
    棺材盖终於打开了。
    闻夕树往棺材里看一一里面全是黑水,什么都看不见。
    黑水的水面上漂著几缕头髮,头髮是黑色的,很长,像水草一样在水面上散开。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沉,像是一条大鱼在慢慢游动。
    他等了一会儿。水面渐渐平静了。
    然后,水面上浮起了一样东西。
    一颗头。
    不是腐烂的,不是骷髏,是一张完整的、苍白的、年轻女人的脸。
    眼睛闭著,睫毛很长,嘴唇是紫色的,像是被冻了很久。
    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下巴滴在水面上,盪开一圈圈涟漪。
    阿芸的脸。和他在灵堂棺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眼睛没有睁开。
    闻夕树腿一软,蹲在了水里。
    这玩意儿,难度上,肯定比不过和天秤对决,但心理折磨上,可太狠了。
    確信这是阿芸的棺材后,闻夕树整个人一下放鬆了不少。
    “不容易……”
    闻夕树站在棺材前,手里拿著木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记得阿芸说过:“找到棺材后,你要找出里面的“我』,然后像刚才一样,为我梳头。”里面的“我”就是这张脸吗?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拨开她脸上的头髮。
    手指碰到头髮的瞬间,那张脸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眼珠,没有反光,像两个洞。那两个洞直直地看著他,没有任何表情。
    闻夕树的手停在半空中。
    “梳头。”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从棺材里,不是从树上,不是从雾里一一是从他自己的肩膀上。阿芸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近得像贴著他的耳廓在说话。
    闻夕树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把木梳放在了那张脸的头髮上,开始梳。
    一下。
    头髮是湿的,梳子从髮根滑到发梢,带下一串黑色的水珠。水珠滴在水面上,发出“滴答”的声音。两下。
    头髮开始变干。不是慢慢变干,而是一瞬间就干了,像有人用吹风机吹过。
    三下。
    头髮开始变亮。不是油亮,而是一种健康的、有光泽的亮,像绸缎。
    四下。
    她的脸在变。不是变老或变年轻,而是变得更“像人”了。
    五下。
    她的眼睛在变。黑色的眼珠里开始有了光一一很微弱,像烛火,但確实是光。那光在瞳孔深处跳动,像是在辨认面前的人。
    六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要说话又没说的抽动。
    七下。
    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放鬆的闭眼,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终於看到了光,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闻夕树的手停下来。
    棺材里的黑水开始退去。头髮、脸、肩膀、身体一一阿芸的身体从黑水中露了出来。
    她穿著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著金色的凤凰,但凤凰的翅膀被什么东西撕破了,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嫁衣的下摆泡在水里太久,已经烂成了碎片,露出下面的小腿。小腿上全是淤青,青紫色的,一块接一块,像蛇的鳞片。
    黑水退尽之后,棺材底部露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木板。木板上刻著字。
    “谢谢你……接下来,我会给你一些礼物……但,你可能会经歷一些,关於我的痛苦。不过……也许这能帮你……破开俗村的规则。”
    “谢谢你……”
    阿芸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里带著感激。
    闻夕树知道,第一夜该收尾了,接下来至少是安全的,大概率是获取阿芸的记忆。
    想来……这个鬼新娘二號,过得不怎么幸福。
    而阿芸,也只是俗村里眾多人里的一个,不知道……接下来的几晚,自己能否拚凑出破开俗村规则的完整拚图。
    他没有多想,果断弯下腰,开始触碰木板上的文字。
    手指碰到木板的瞬间,他的脑海里涌入了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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