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皇家大臣马瓦霍夫斯基伯爵深知，柯斯丘什科奇袭克里米亚其实就是法国王太子制定的作战计划。所以他作为最坚定的谨慎派之一，立刻反对道：“陛下，据法国提供的情报，因为奥斯曼和波斯发生衝突，將有近1万3千俄军从外高加索方向调往第聂伯河一线。
    “加上莫斯科等地的新兵，柯斯丘什科元帅很快就会在兵力上，处於全面劣势。
    “我认为，摄政王殿下的建议必须予以充分重视。”
    国王秘书皮亚托利突然冷声道：“伯爵阁下，您或许忘了，法俄已经联姻。或许尊敬的摄政王只是在他的妻子游说之下，决定出手保全俄国而已。”
    马瓦霍夫斯基伯爵大声斥道：“您在胡说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殿下为避免俄国人加入反法同盟，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直到现在，法俄依旧处於战爭状態。您竟然詆毁殿下对我国无可替代的帮助！”
    其他四名內阁大臣也纷纷对皮亚托利侧目。
    目前，法国王太子在波兰的声望还是非常高的，如皮亚托利这样的论调虽非主流，但也有其一定的市场。
    特伦贝茨基接道：“我相信摄政王殿下是真的担心我们被俄国人暗算。
    “但他人在巴黎，根本不清楚第聂伯河前线的具体情况。这件事情上，他一定是出现了误判。”科翁泰摇头道：“可万一他是对的.……”
    “战爭一定会有风险，我们不能错过这百年难遇的击败俄国人的机会！”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抬手示意眾人停止爭论，看向马瓦霍夫斯基伯爵：“大瑟姆对於战事的態度呢？”后者暗自嘆了口气，无奈道：“陛下，大部分议员都赞成继续进攻。”
    一旁的皮亚托利满脸得意之色：“实际上，议员们都认为应该战斗至占领圣彼得堡！”
    科翁泰瞥了他一眼，对国王道：“陛下，立陶宛议员之中，有不少人都想要停战。您知道，立陶宛的经济情况已经非常糟了…………”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点了点头。
    立陶宛位于波立联邦的东侧，也就是与俄国人交战的前线，本身受到战火的摧残就最为严重。而拥有大量立陶宛土地的波兰裔贵族又对当地的农奴盘剥得非常厉害，导致农奴改革之后，立陶宛无力赎买土地的农民满地都是。
    数不清的失地农民只得涌入华沙等地討生活，进一步加剧了立陶宛的贫困。
    加上对俄开战之后，波兰政府徵收的高额战爭税，立陶宛底层民眾的生活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维尔纽斯等地的议员想要停战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那些都是怯懦的东正教徒，他们从来都不想真的反抗俄国人。”特伦贝茨基嚷道，“所以我一直说要彻底取缔东正教才行！”
    出身於立陶宛新格鲁多克的波托茨基当即打断了他：“您想要导致国家分裂吗？！”
    斯塔尼斯瓦夫二世再次示意眾人冷静，问道：“那么，我们是否能坚持到战胜俄国人？”
    “当然能，陛下！”
    “这很难说……”
    “伟大的波兰必將贏得胜利！”
    “但財政隨时都会枯竭。”
    之前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教育大臣斯塔西茨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我国在这场战爭中已经投入了太多。不论是年轻的生命，还是极高的税率……
    “如果我们未能获取决定性的胜利，又如何说服人们接受这一切？”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四周只剩下呼呼作响的风雪声。
    过了好一会儿，斯塔尼斯瓦夫二世才重重嘆了口气：“让大瑟姆进行表决吧。”
    马瓦霍夫斯基伯爵等谨慎派都保持了沉默。
    以目前波兰议会的风向，表决结果不用问也是继续保持对俄国的进攻。
    三天后，波兰大瑟姆通过决议，再徵召两万新兵增援前线，並在全国范围內加征“胜利税”，以支持柯斯丘什科元帅对莫斯科的进攻作战。
    凡尔赛宫。
    约瑟夫將一封长信递给了贝尔蒂埃：“这是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发来的。
    “波兰已经陷入了狂热，根本不相信他们会遭遇失败。”
    总参谋长的目光在信上快速扫过。
    信的內容主要是感谢法国对波兰极为珍贵的帮助，以及讚颂波法的永恆友谊。而后半部分则是表示，他无法改变大瑟姆做出的决议，所以只能与俄国人放手一搏了。
    他看向摄政王，迟疑道：“殿下，我们是否要向波兰派遣军队？”
    如果波军真的溃败，那么东欧的局势將变得很难预料。
    约瑟夫摆手道：“我们不应捲入东欧的战事。那里距离我们太远了，战爭消耗会非常大。”目前，法国的工业、贸易都蓬勃发展，正处於高速上升期，如果在这时跑去第聂伯河和俄国人打消耗战，势必会占用大量原本用於发展工业的资金。
    而俄国又是个最擅长拖著对手在本土打烂仗的国家。
    法国真出兵的话，英国人肯定会从梦里笑醒来，然后向俄国提供各种援助，甚至拉上奥地利又搞一次反法同盟出来。
    贝尔蒂埃忙道：“殿下，可如果不管……”
    约瑟夫抬手打断了他：“如果我要派一名指挥官帮助波兰人撤退，您认为谁比较合適？”
    “只是一个人，没有军队吗？”
    “没错。”
    贝尔蒂埃略做思索，道：“我推荐达武上校，或者圣西尔上校，殿下。”
    约瑟夫微微点头。
    总参谋长果然是內行，歷史上，达武和圣西尔可都是拿破崙从俄国撤退时，负责指挥后卫军掩护的將领。
    他想了想，吩咐道：“还是让圣西尔上校去吧。”
    歷史上，圣西尔曾在波洛茨克被两倍於己方的俄军优势兵力三面合围的情况下，依靠冷静的应对和出色的指挥，硬是顶著冻伤和缺粮的绝境，將主力部队成功撤到了维尔纳。
    此役被拿破崙称为逆境撤退教科书。
    贝尔蒂埃不禁心中一动：“殿下，您难道已经有了作战计划？”
    约瑟夫呼了口气，摇头：“还没有。不过我可以给您讲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