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的街对面，只相隔不到三十米。
    “临海宠物告別社”隆重开业。
    门口的开业花篮堆满了人行道，前来祝贺的各种狐朋……呃，亲朋好友从店里排到了店外，门口的停车位上，奔驰、宝马还有保时捷等各种中高档的豪车遍布，如此排场引发了不少路过的小区居民嘖嘖称奇。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生意的韩泽琛很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端著香檳在宽阔的业务大厅里四处巡梭，和熟人就开几句玩笑，和陌生人就攀几句交情，华子发到手软……红包也收到手软。
    得益於他自己的经商头脑，以及一点点自家老爷子的关係，韩泽琛这些年做什么生意都算得上顺风顺水。
    他做生鲜烧烤，那一条街的烧烤店关的关，搬的搬，最后只剩下两家不成气候的老字號。
    如果不是后来韩泽琛嫌这个生意太累人，把店直接给溢价转手了，那两家店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他做酒吧，从名不见经传，硬生生做到了琴岛网红酒吧的no.1，所有路过琴岛的知名乐队或者rapper，多少都会给他一点面子，专门来酒吧搞一场演出，而且往往只会要个友情价。
    只是酒吧这种行业，再牛逼也逃不过起落定律，这两年的生意其实已经大不如前，利润也越来越稀薄，韩泽琛早就在找寻著下一个投资方向。
    他原本的打算是做会所或者ktv，毕竟无论经济环境如何更替，瑟瑟始终是第一生產力，只要有足够的客户资源，这一行可以说是稳赚不赔，最多也就是赚多少的问题。
    谁曾想还没启动呢，突然发现了“宠物殯葬”这一条新赛道。
    原本韩泽琛只是为了整治一下周望和杨浩这两个外地人，才突发奇想准备搞一家门店和他们竞爭一下，让他们体面的从琴岛滚蛋。
    谁知道让手下人一调研之后，韩泽琛发现这个行业居然颇有搞头。
    一个是当前婚恋市场下行的情况下，现在年轻人养猫养狗的比例，正在以一个疯狂的曲线逐年上升，另外一个就是“宠物殯葬”作为一个新兴行业，在竞爭对手不够多的情况下，正处於暴利阶段。至於什么火葬、海葬之类的渠道手续，对韩泽琛来说更是根本算不上问题。
    所以在春节期间，韩泽宇也是火速启动，而且特意选在同一天和对面的望海告別社一起开门，直接就把挑衅的信號给放了出去。
    “小海，大强……时间差不多了，都去送送人。”
    一轮交际下来，韩泽琛眼见也快十点了，就招呼著手下的兄弟开始送客。
    不多时，门店终於变得清静了下来，除了几个来帮忙的兄弟，就只剩下韩泽琛以及另外一个通过猎头招募来的职业经理人。
    “陈经理，面试的时间是十点吧？”
    韩泽琛看了看手腕上价值30个w的宝璣传世腕錶，向一旁的经理人確认道。
    陈思诚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面相精明的中年人，和某著名导演同名，长得也颇有几分神似，春节之前韩泽琛才面试到他的时候就乐了，履歷都没有细看就当场拍板录用了他。
    ……唯一让韩泽琛比较遗憾的是，这位陈思诚经理並没有一个也神似佟丽婭的老婆，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女明星。
    “是的，韩总，年前我就把招聘的信息给放出去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开出的待遇比行业平均水准是要高出10个点的，所以今天来面试的人应该会比较多，要劳烦您和我一起把关了。”
    陈思诚笑道。
    “我这人从来不会吝嗇给员工奖励，包括你，陈经理，只要你好好干，各种福利少不了你的。”韩泽琛自信一笑，拍了拍陈思诚的肩膀，就回到办公桌面前坐下，准备等会的面试。
    很快，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点。
    陈思诚和韩泽琛一起坐好，然后韩泽琛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对站在门口的小海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小海，让面试的人进来吧。”
    小海这时候往门外看了一眼，隨即纳闷的回头道：“呃，琛哥，没人啊……”
    “你说什么？”
    韩泽琛愣了一下。
    “门口没人啊，鬼影都没有一个！”
    “这不可能！”
    陈思诚“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不相信的表情。
    他自己跑到了门口，左右张望一番，在发现果然没人之后，他顿时变得有点尷尬。
    “居然真的没人，这不科学啊……”
    “陈经理，你不会是时间或者地点通知错了吧？”
    “没错啊，今早起来我还核查过，不信韩总您看……”
    陈思诚赶紧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拿给韩泽琛。
    韩泽琛一看之后眉头也拧了起来，正狐疑的时候，另一个弟兄大强从门口跑了进来。
    “琛哥，对面……对面好多人，我还看到好多拿著简歷的，他们不会是找错地方，去了对面了吧？”“什么？”
    韩泽琛和陈思诚闻言都是一惊，赶紧来到了门口往对面看去。
    果然，和他们这边的冷冷清清相比，对面的望海告別社简直堪称是门庭若市，门口拿著简歷面试的人一直排到了几十米开外。
    “什么鬼？”
    韩泽琛第一反应也是那些人都走错地方了，当即就要让小海和大强去弄清楚情况。
    “我去！”
    比韩泽琛更急的陈思诚自告奋勇，率先就朝街对面跑了过去。
    韩泽琛点了支烟皱眉等待著，只能远远看到陈思诚在对面的人群里钻来钻去，不时冲这边指指点点，和那些人交涉著一些什么，但也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陈思诚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还透著一股子匪夷所思的意味。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陈思诚终於折返了回来。
    “陈经理，怎么回事，你一个人都没叫过来？”
    韩泽琛疑惑的问道。
    而表情似有几分失魂落魄的陈思诚，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只是在嘴里念叨著什么“疯了，他们疯了”之类的话语。
    “陈经理？”
    有些不耐烦的韩泽琛拍了他一下。
    陈思诚这才如梦初醒，“啊……对不起，韩总，我刚才脑子有点不清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们疯了啊，韩总！”
    陈思诚顿时又激动起来，“你知道他们给销售开多少的底工资吗？三千，三千啊！而且周末还有双休，还踏马的买五险………”
    “什么？！”
    韩泽琛闻言脸色一变，也是大吃一惊。
    即便琴岛也称得上二线城市里的翘楚，但区区一个私营企业的销售，底工资三千无疑是非常夸张的一件事了。
    他给自家酒吧的夜场销售们开的底薪已经算是行业偏高，但也不过两千五，而且只有资深销售才能拿到这种底薪……一家小小的宠物殯葬店，凭什么？
    韩泽琛原本所说的“平均行业待遇上浮10个点”的水准，也就是底薪1800罢了，和3000的底薪完全没法比。
    “这应该是有责底薪吧？”
    “不，我问过了，是无责任底薪，而且不看经验，应届毕业生也是这个待遇……而且，他们总共要招十个人。”
    陈思诚又变得失魂落魄，大抵是在回想自己当初刚出社会的时候，去过的那些野鸡公司，根本没一家能比的。
    “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韩泽琛也有点懵逼了，“不是，他们凭什么啊，就那么一个三五十平的小店，他们要招十个人？老子这么大的地方，也只打算先招三个人来著的………”
    韩泽琛租赁的这家门面足足有近百平，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奢华，打算一开始就和望海告別社拉开差距，谁知道踏马的开业第一天，居然连员工都招不到。
    这还怎么玩？
    就在韩泽琛和陈思诚都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一个看著就颇为精明的男人，拿著简歷走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临海告別社吗？”
    “是的是的。”
    陈思诚顿时眼睛一亮，“你是来面试的吗？这边请。”
    “呃，其实我没有投你们这边的简歷，我是投的望海告別社那边，但踏马都第二次了，他们还是没要我……不好意思，没忍住骂脏话了，但我就是想不通，我可是曾经两个行业的销冠啊，他们凭什么？”男人骂骂咧咧的说道。
    一听到“销冠”这种敏感字眼，陈思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紧上前热情的招呼道：
    “那是他们狗眼无珠，不识人才，但我们就不一样了，来来，这边请，我给你泡茶……”
    “对对，放心，我们给出的待遇绝对让你满意！”
    韩泽琛这时也反应过来，不管怎样，如果眼前的人真是个人才，那必须得留住。
    望海告別社。
    等排起了长队的面试终於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时分。
    颇有些口乾舌燥的周望，接过了一只素白的手掌递来的冰可乐，闻著扑鼻的那幽幽的香风，周望有些惊奇的抬头：
    “柳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冰可乐？”
    美少妇柳如霜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显得腿长臀翘，闻言不太自然的撇过了脸。
    “嗯，我隨便拿的……可能是碰巧吧。”
    周望闻言暗笑。
    他其实刚才注意到柳如霜在悄悄的和店里帮忙的小玉姐打听什么，不过他自然不会去戳穿对方。笑著笑著，周望又有点发愁。
    这位貌美胸大一看就很多汁的柳姐姐越来越不对劲了……像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她放著自己公司可能会有的一大堆事情不管，居然一大早就过来自己这个小店帮忙。
    表面上是因为今早要和居委会签合同，但实际上这种简易合同，她在不在场都並不影响什么，周望也已经和那位居委会的王姐有了交情。
    所以柳如霜的那点小心思，都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周望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装憨了事。
    就在气氛变得有点尷尬，周望不得不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杨浩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开口就是一句標誌性的“臥槽”。
    “狗哥，你真牛逼啊！”
    “什么牛逼，你在莫名其妙的说些什么？”
    周望一脸茫然，但也暗自鬆了口气，杨浩突然出现倒是救场了。
    “你怎么知道咱们对面会出现一个竞爭对手的？”
    杨浩一脸惊奇的说道，“本来我看他们的装潢还有门店规模都远超我们，心里正在发愁呢，谁知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他们踏马的居然一个员工都没有招到！”
    杨浩难掩兴奋，狠狠的一握拳，“狗哥，你真是绝了啊，我原本还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开那么高的工资去招人，现在我悟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绝户计啊，只要他们招不到人，那这附近几个小区的客户就依旧是我们的，他们凭什么和我们斗？”
    虽然不知道杨浩的脑瓜子里都脑补了一些什么，但周望闻言也只能干笑。
    天地良心……老子只是为了拉高成本，好更顺理成章的亏钱啊！
    我真没想那么多。
    但不管怎样，现在看来，杨浩至少能接受自己开出的高工资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而杨浩这一通巴拉巴拉的分析，似乎也让一旁的柳如霜看周望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应该是对周望的“高瞻远瞩”有点佩服的。
    这就让周望更发愁了。
    “嗯，放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区区同行，不足为惧。”
    周望根本不在意对面出现的什么临海告別社，他其实內心巴不得对方把自己的生意都抢光，这样自己也能亏的更快一点，当然，表面上周望还是要和杨浩一起同仇敌汽的。
    “好了，既然现在人手招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扩充店面了，按照原计划，我要在一个星期之內把第二家分店开起来！”
    周望踌躇满志的一挥手，“浩子，这两天店里的业务就交给你，我负责去跑银行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