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还进修过表演课？”
    窗外的唐一鸣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所谓影帝，就是能把喝水、抽菸这种寻常动作，都做出不一样的意味来。
    就像是梁先生，仅凭一个眼神就在影坛封神二十年，至今无人超越。
    此时的周望，就有了点这种意思。
    无论是行走的步伐，还是此时坐下的姿態，举手投足之间，那种孤寂感就扑面而来。
    倒也不是怀疑周望作秀，只是以他们对周望的了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望没上过表演课，但在这个月的22號，也就是前两天的时候，来自学姐的【灵魂贺卡】標记刷新之后，他入手了一项新的天赋技能一
    “情绪共鸣”。
    周望把这个不好描述的技能简称为“共情”。
    在周望看来，“共情”本质上更像是一种洞察人心的能力，同时他能在极短时间內克制和隱藏自己的情绪，並快速调整使自己的一言一行，更容易引发別人的情绪共鸣。
    这何尝不是表演的一和种……只不过是更高层次的，能快速感染別人的表演。
    这次的灵魂標记没有直接赋予周望任何技能，但却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愚弄人心的本事，这更加可怕，有点像是弱化版的【烬的舞台礼服】，只是没有任何副作用。
    ……之前在咖啡馆的时候，虽然有瞿沛凝自己不爭气的原因，但至少有一小半的因素，是周望这狗比开了掛。
    在“共情”的感染下，瞿沛凝才会稀里糊涂被周望抱进了卫生间，然后又稀里糊涂被周望剥了个精光，然后才会……並且整个过程，瞿沛凝並不会感到任何不妥。
    虽然她打死不承认，但她的心底只会觉得……这是她也在渴望的。
    这就是“润物细无声”的恐怖。
    周望只是牛刀小试，已经在不断感嘆，不愧是恶魔哥发来的技能，如果没有用在正道上，那的確是相当邪恶了，和那个【小球精通】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为了在开口之前，先让屋子里的女人们不自觉对自己產生同情心，周望已经开启了技能……唐一鸣等人是因为在屋外观看，隔著一层玻璃，实际上没受到技能的多少影响，所以才会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只要是进入了大客厅的女人，此时看一眼周望，都会感受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即便周望什么都还没说，她们一时间也吶吶不能语。
    別说她们，就算是最后跟进来的张大少，此时也面色凝重。
    狗哥的事情看来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啊……
    “都坐吧。”
    在各种目光的凝视之中，周望笑了笑，开口招呼道。
    此时有趣的一幕就来了，大客厅里的沙发加上一些散落各处的软椅、皮凳之类的，位置是足够的，但大部分女人都在迟疑著自己该坐哪里，只有四个女人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做出了选择。
    她们是丁一、夏曦薇、蒋青葵以及戚嘉懿。
    丁一毫不客气的就坐到了周望的右手边，並且转身招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角落的姜沫。夏曦薇略慢一步，笑顏如花的选择了周望的左手边，隨即又冲迪小姐和顾小姐招了招手。
    迪小姐脸上有些许惊讶，大概没想到夏曦薇会主动招呼她，但她一时间確实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坐的远一点，所以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含义不明的邀请，和顾小姐一起，挨著夏曦薇坐了下来。
    然后是蒋青葵，她选择了周望正对面的那组沙发，刚好和周望隔桌相望，但这也意味著，周望在不刻意转头的时候，將和她產生最多的眼神接触。
    周望直观的感觉到，蒋青葵选择这个位置，不仅仅是因为她傲娇的性格，也是为了更好的观察周望，好判断他接下来说的所有话的真假。
    徐文茜还有没什么存在感的苗缨，就跟著蒋青葵落座。
    戚嘉懿选择的是一个偏侧面的位置，没有那么显眼，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边缘，但她所在的这个位置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入眼中。
    没有足够的信息，就无法做出正確的决策……聪明人的举动。
    孙熙寧寧和许龄月也就跟著戚嘉懿坐了下来，然后钟慧兰也拉著琳琳挤了进去。
    再之后，就是彩艺的宿舍四姐妹了，其他位置都被占了，她们只能在另一侧的空沙发上坐了下来，虽然沙发足够长，但四个女孩挨得紧紧的，留下了大片的空档，那种抱团且一致对外的感觉很明显。略显单薄的花碎碎，被自己说服自己只是陪同前来的林然，单独拉著坐在了一个软椅上，林然则侧坐在扶手上，按著她的肩膀。
    最后，莫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的张大少，默默搬了一个皮凳，坐在了沙发区外面的角落里。周望一眼扫去，只觉得旗帜鲜明，阵营林立……他內心不由一阵眥牙，忍不住想像著把眼前的欧式大客厅换成雕樑画栋的宫廷內部，再给这些女人都穿上古装，那简直活生生就是一部年度宫斗大戏啊！主要是印象中，这些剧里的皇帝，貌似最后下场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周望收摄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继续发动技能，沧桑一笑道：
    “首先，我想要谢谢你们……我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我周某人何德何能，能让你们今天都聚在这里，即便没有任何的仪式，这应该也是我经歷过的最特別的一个生日了，谢谢你们。”“周望……”
    丁一这时候挑了挑眉，忍不住开口。
    “嘘，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疑问，有很多话要说，但在此之前，先让我把想说的一些话说了，可以吗，？
    或许是周望当著眾多女人面的这一声“一一”，也或者是周望的眼神之中饱含的情意，让丁一有些罕见的抵挡不住，略微避开了眼神，但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丁一都不说话了，原本也想插嘴的蒋青葵和夏曦薇只能保持著沉默，继续听周望说下去。
    “除了这声谢谢之外，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另外一句话……对不起。”
    周望突然的道歉，让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怔了一下，原本有些神思不属的，也把目光重新投射到了周望身上。
    “我不知道说这种话会不会显得我太过虚.……”
    周望却好像突然变得不敢和眾女对视一样，只是略微垂下了头，那种扑面而来的羞愧情绪，只通过这简单的动作就完全传递了出来。
    “但是，我其实確实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怀抱著一种愧疚的情绪。”
    “对一一，我有遗憾有不甘，总想著自己当初更勇敢一些就好了，可惜男孩子的成熟总是来的太迟………
    周望又看了一眼丁一，丁一仿佛也被回忆牵动，又回到了大学校园里的那些日夜，回到了靖城那条铁路的垂柳边，神色不由变得柔和起来。
    “对曦薇你，我承认你的美色很打动我，虽然我总说是你赖上了我，但我自己也清楚的，你的一顰一笑就是能轻易的打动我，所以是的，我也忍不住会给你回应……”
    夏曦薇神色愣怔，她和周望认识这么久以来，一般都是她在各种撩拨周望，有意的无意的，但来自周望的形似表白的正面回应，这却是第一次。
    性格一直落落大方，甚至敢在微薄上公然作妖的夏曦薇，第一次脸色微红，又可惜怎么是在这样的场合才终於听到了一些自己想听的……
    “青葵姐，你明白吗，你可是贯穿我整个少年时期最深刻的幻想呢，那个邻居家的姐姐终於走进了现实……你別看我现在很风光的样子，但其实真正能让我觉得有成就感的事情並不多，望周集团的成立算一个，你成为了我的秘书也算一个……”
    蒋青葵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只是被周望言语之中的真诚打动到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或许不该继续绷著脸，但又感觉自己此时露出的笑容一定会很僵硬。
    “嘉懿姐，对於你，我的抱歉可能要翻倍，但请你相信，我的初衷真的是为了治好你…”
    面对戚嘉懿，周望只这么说了一句。
    在其他女人狐疑的注视中，戚嘉懿险些破防。
    因为只有她能听懂，周望到底在表达些什么……有一种叫“艾草”的神奇偏方，属於她和周望之间不能说的秘密。
    但因为周望的语气实在过於诚恳，以至於戚嘉懿不仅不好发作，甚至还心情变得复杂。
    因为……她无法否认，她的“病”確实有在被治癒的趋势，现在那种人格撕裂的时刻已经变得越来越少了。
    “冉冉，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依旧会和你在微信上聊骚，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是因为你在我最孤独的时候，给了我很多的情绪价值，所以我从来没后悔过…”
    苏雅婧泪流满面，只能訥訥地说著“哥哥”。
    “迪小姐，我很抱歉，我必须得承认，你对我的吸引力比我想像的更大，你比屏幕上好看十倍，我以前常常嘲讽那些说自己只是犯了大家都会犯的错的人，但现在我才发现，我周望，也是那么俗……”迪小姐沉默不语，但眼眸之中晶莹凝结。
    “碎碎，是我失约了，虽然我没有明说，但我默认了让你回山城这件事儿，从这一点来说，我很虚偽…花碎碎再也绷不住，掩面而泣。
    沈雨桐、余朵、徐文茜、孙熙寧寧……
    如果有一个叫做“一句话让一个女人流泪”的挑战，那周望相信自己的段位已经毫无疑问的达到了“最强王者”。
    角落里的张大少目瞪口呆，眼睁睁看著就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一片愁云惨雾，处处可以听闻女人的啜泣声。
    就算是像丁一、蒋青葵这种自制能力极强的女性，起码也是眼眶微红，不能自已。
    张大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此时如果跳出来说一句周望的坏话，极有可能被这间屋子里的女人们联手撕成碎片。
    因为没有直观的被周望“共情”，张大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完全出於男性的直觉，怀疑周望有没有那么多的“真心”可以付出，但感觉周望又不像演的，总之事情就很诡异……而周望毕竟只是初步掌握了“共情”技能，虽然此时临场发挥的效果不错，但周望深切知道不能低估在场这些女人的智商，尤其其中还混杂了几条鯊鱼。
    所以周望没有给她们太多反应的时间，趁著她们还在被情绪影响，短暂停顿后立刻接著说道：“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心里对我是有怨言的，我也承认，我確实不是什么好人，还总是在不该做选择题的时候选择困难……”
    “但现在你们大概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了。”
    蒋青葵听到周望的第一句话，正心里一动，想就此质问一下周望到底对於未来是怎么打算的，但马上又听到周望的第二句话，她顿时忘记了原本的打算。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不用操心了？”
    蒋青葵脱口而出，而屋子里的其他女人也紧跟著看来，心神不自觉被牵动。
    “茜茜，你不是看到了吗？”
    周望惨澹的笑了笑，“我的银行帐户都被冻结了，我的股份、不动產也都被质……”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什么圣诞节惊喜，而是实实在在如你们看到的那样，非要用一句话来准確形容的话……是的，我在一定意义上，破產了。”
    破產了。
    虽然可能已经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但当听到周望亲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神色还是都变了。
    蒋青葵无法置信，丁一和夏曦薇满脸狐疑，戚嘉懿略微失神，而其他女人，或多或少都掠过了各种复杂神色。
    短暂之间，客厅里一片安静，竞无人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