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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睡前故事

    第1445章 睡前故事
    对于贝尔摩德的说法,唐泽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毛。
    她这么说,也不能算错。
    唐泽知道,自己在强求一个与自己立场並不完全相同的人,做出多么离谱的选择,这个计划最重要的变数就在贝尔摩德身上。
    因为他约等於要贝尔摩德为了他,做和当初的星川辉为他所做的一样的事,那就是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在还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运用特殊能力,將游戏中的机制完全还原到现实的时候,关於当初如何完美地营救下宫野明美,唐泽是產生过纠结的。
    这个纠结最终靠著星川辉的命被解决了。
    出於对唐泽的信任,出於对自己做出的选择执拗的固执,在得知唐泽想要確认的事情有多么危险之后,星川辉还是选择站出来,让唐泽用他的性命作为实验对象,测试机制本身。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选择,毕竟在当时,唐泽是確確实实杀死过他一回的。
    这也是唐泽决定接纳星川辉的存在,正式组建怪盗团的开端。
    没办法,人这一生遇不到几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朋友。
    既然遇到了,不论他是出於什么原因做出这个选择,唐泽都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做些什么。
    於是唐泽从那之后才开始正式转变思路,不再將怪盗团的这个名义视作他个人的事情,並且正式將星川辉作为自己的第一个跟隨者开始培养。
    扯远了,总之,做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唐泽是非常清楚的,对於自己竟然真的能把贝尔摩德忽悠到这个地步,唐泽或多或少也感到了不可思议。
    “你的说法不能算错。我在和你討论这个计划的时候就说过,为了骗过朗姆的眼睛,你真的会死。”唐泽微微低下头,非常诚实地表示,“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已没有退路。如果你这个时候反悔,我只能真的让你再也睁不开眼了。”
    为了取信于贝尔摩德,唐泽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向她暴露了库拉索和爱尔兰依旧活著的事实,只为了取得她的信任,证明自己具备可以將濒死的人拯救回来的能力。
    毕竟这两个人,不管是哪一个,被目击到的伤势都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爱尔兰当著琴酒的面被打穿了肺叶,库拉索更是被一枪正中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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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唐泽为了证明自己具备能力的一部分,也是变相的在宽贝尔摩德的心。
    无论贝尔摩德到底是怎么理解如今唐泽在做什么的,贝尔摩德都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她认识的库梅尔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非常会抓住机会和利益的傢伙。
    如今既然贝尔摩德已经信任他到愿意託付性命的地步,留著贝尔摩德肯定比除掉她作用更大。
    既然连他们都能从唐泽手里活下来,那么贝尔摩德就没有理由怀疑唐泽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杀死她了。
    听见他这么说,贝尔摩德微微勾起嘴角:“这样的话,或许也不错。”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从这永无安眠的人间消亡。
    贝尔摩德无法断言如今的自己到底是否算是已经长生不老,但她知道,这光鲜亮丽的皮囊是用怎样的代价换来的。
    终日的噩梦、可怖的痛苦、紊乱的感官、紧绷的神经————
    从降生在这个世界之后,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获得过真正舒適的安眠,更別提与那些药物与实验伴生的生理性的痛苦。
    当她已无法入睡,梦与现实再无边缘,人间便也已是噩梦了。
    这才是贝尔摩德由衷的嚮往柯南,甚至在发现他已经盯上组织,了解到了许多对组织不利的情报之后,並无丝毫阻拦之意的原因。
    她无法为自己的生死做主,也渴求一场永眠。
    倘若不是锐利如刀锋,明亮的银色子弹来终结她的罪恶,而是换作这一颗来自黑暗的子弹,击穿自己的噩梦,或许同样不是坏事。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得开。”唐泽无奈一笑,“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想,你用哪个称呼来叫我都是对的————不过,星川辉就算了。”
    唐泽和星川辉是经常互换身份搞帽子戏法的,这也是星川辉最开始在团里扮演的角色。
    不过,星川辉是唐泽从来没有使用过的身份,也是真正属於星川自己的东西。
    星川辉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本来就很微弱,不让他保留一个明確的自我认知的锚点,唐泽很担心,在这种来回切换的生活中,总有一天星川辉会迷失自我,真的將自己完全视作唐泽的影子。
    这不是唐泽想要看到的,更不是唐泽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与自己站在一处,且能独当一面,即便没有他在,也能够处理好这些问题的伙伴,而不是什么指哪打哪的工具人。
    唐泽並不打算为了欺骗贝尔摩德,就连星川这最后的身份都一併拿走,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为什么?星川辉是非常私密的称呼吗?”贝尔摩德做了个古怪的表情。
    “不能算是。但现在的我並不想被这么称呼。”唐泽选了一个含糊的说法。
    为了能够糊弄住贝尔摩德,绝大部分时候面对贝尔摩德的都是唐泽本人,星川使用库梅尔这个身份的时候,和组织里的其他人接触的不算多,最多就是接触一下安室透和琴酒他们。
    所以让贝尔摩德不要这么叫自己,是比较保险的说法。
    “————好吧。”不理解,但尊重,贝尔摩德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转而继续问道,“所以呢,akira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你知道了唐泽夫妇的孩子叫这个名字,才会如此称呼自己?”
    换成是其他人来,可能会產生一些类似,他这是想鹊占鳩巢,將受害者的名字抢走之类的猜测,可是贝尔摩德听得出来,唐泽昭当时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没有產生类似的联想。
    不断回忆著库梅尔过去的经歷,贝尔摩德找到了一种可能的猜测。
    因为曾经还待在实验室的时候,贝尔摩德也是这么想的。
    唐泽夫妇是从来不吝嗇於掩盖自己对於家人尤其是孩子的爱的,任何与他们接触多一些的人,包括组织中的那些,都会意识到这对夫妇非常爱自己的孩子。
    倘若是库梅尔这样年纪尚小的实验体,將他们两个人视作自己某种意义上的长辈,甚至於父母,得知他们真正的孩子叫这个名字之后,对这个名字產生嚮往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差不多。”唐泽这回终於垂下了视线,看著被自己双手圈住的杯子,“这是个好名字不是吗?”
    关於星川辉到底为什么会给自己起如此一个名字,如今的唐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这不是什么有了明確证据的来源,甚至唐泽直接问过星川辉本人,星川辉自己都说不太清理由。
    按照星川辉的说法,他只是在某一天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名字,当他因为被父亲像唤宠物狗一样隨意地叫著隼人的时候,他油然而生了一种由衷的厌恶感。
    他开始討厌这个名字,尤其是在知道了父亲的姓氏是如何来的以后。
    吞口重彦,自己都是改姓的入赘女婿,吞口这个姓氏没有一丁点和他有关係。
    那天的星川辉蜷缩在自己逼仄的床铺上,瞪著黑暗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名字。
    “我说不清它到底是怎么来的。可能就像这个名字本身一样,忽然有一天,我看著那些黑色的东西,看得厌烦了,我想,akira是个不错的名字。”
    以上是星川辉的说法,唐泽將这些话如数复述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话锋忽地一转。
    “你说的大概没错,我可能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了唐泽昭的存在。我想,我总应该有点什么属於自己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好。”
    这个部分就来自於唐泽的猜测了。
    在与黑羽快斗的交流,以及调查清楚黑羽盗一的大概情况之后,唐泽產生了越发明確的猜测。
    如果说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与游戏世界真的有什么极为相似的机制的话,或许就是这个世界存在不止一种可能性,不止一种结局。
    星川辉对他仿佛一见面就產生的信任与憧憬,贝尔摩德能被唐泽轻易地预测和拿捏,甚至包括他的那些朋友们,他所有的coop,在一开始被唐泽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了游戏机制的一部分。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以一个略显特殊的身份,站在了p5主角的位置上。就像每一个rpg主角会遇到的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遇上各式各样的npc,然后自然而然地將大家的好感刷满,成为朋友————
    这一切都水到渠成,当时的唐泽认为这是游戏必然会有的展开。
    后来心態变化之后,唐泽不再將自己的朋友们视作游戏的部分,开始正视他们同样是具体的立体的人,自然而然將这部分拋之脑后。
    然而如今再回想起来,唐泽陡然发现,自己一开始的结论搞不好没有猜错。
    会不会,在原本的故事中,在里昂那些讳莫如深的谜语里,真的隱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前因呢?
    比如,会不会在他窥见的那个可能性当中,他在8年前黑羽盗一的那场事故后,就已经成了组织的目標,而当时同样被亲爹送进组织的星川辉在残酷的、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里与唐泽曾经相遇过?
    考虑到他们可能的处境,这种相遇怕是不会构成什么温暖的回忆,只会是绝望痛苦中两个陌生人偶然之间的擦肩而过。
    但不管怎么说,唐泽的灵魂並不真正是个孩童,星川辉却不一样。
    所以————
    “akira,確实是个好听的名字。“贝尔摩德轻轻嘆了一口气,接受了这个说法。
    库梅尔没有多说什么,然而从他这微妙的语气中,贝尔摩德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她或许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在被这个孩子欺骗。
    包括和ange|有关的部分,和那个孩子有关的部分————还有与唐泽有关的部分。
    贝尔摩德多少能够理解他的选择,既然已经选择了与朗姆敌对,选择了要对抗组织,保持谨慎,永远怀疑所有人是应该有的心態。甚至於说,在確认对方真的欺骗了自己许多之后,贝尔摩德反而有一种安定的释然感。
    能够骗住自己的人,能够在组织里如鱼得水的待到现在的人,一定比贝尔摩德这个懦弱被动等待的失败者要走得远。
    她只是有些悵然。
    “感谢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没有更多想问的了。那两个人的墓就在那边的公园里,是吗?”
    “是的。如果你是想要去看看的话————”
    “不用了。3天后见,akira。
    “
    叼著自己没有抽完的烟,贝尔摩德仪態优雅地站起身,將墨镜戴回脸上,施施然走出了咖啡店。
    或许是某种预感正在靠近,贝尔摩德少见的没有做任何偽装,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荷尔蒙迸发的样子,只是安静地站起身,向著夜色走去。
    目送她离去,唐泽看向重新站在桌子前的爱尔兰。
    “进度不错,一切照旧。朗姆应该已经到伦敦了。你多做一些准备,记得通知库拉索。”
    “我知道,boss。
    唐泽点了点头,稍微放鬆了一些,向后靠进椅背中,看著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
    儘管环境不同,从咖啡店里看出去,东京的夜晚和伦敦的夜晚没有太大的区別。
    黑沉沉的夜色中,明亮的灯光星点闪烁,让唐泽回想起了很多个类似的晚上。
    “里昂,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以为您想再安静片刻。”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你自己说的,这种时候就不要拿腔捏调的了,没有意思。”
    “真正的答案,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至於真相,我想您已经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了。”
    “好。把你该念的东西念完吧,多谢了。”
    【rank up! rank7!】
    【看来,她喜欢你为她讲的这个睡前故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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